两人又翻墙出来,陆沉胳膊一抄,就把谢昭昭打横抱起来。

    全程谢昭昭连个力都没出,眨个眼的功夫,人已经站在外头了。

    家里有个肌肉男,办事就是方便。

    她越看越满意,拽着陆沉就往家里走,一进院门,阿爸在后院劈柴,阿妈在灶房里忙活。

    听见门响了,吴慧芳围着围裙从里头出来,一眼瞧见他俩满身满脸的灰,登时心疼上了:“这是咋整的?”

    她说着赶紧兑了盆温水,拧了毛巾给谢昭昭擦脸。

    谢昭昭乖乖仰着脖子让她擦,随口问,“阿妈,馒头蒸好了没有?”

    “正蒸着呢,饭菜也差不多了。”

    吴慧芳擦完了,顺手把手帕递向陆沉。

    谁知她一靠近,陆沉就后退半步,下巴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冷冰冰的。

    吴慧芳手顿了一下,倒也没生气,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笑了笑,“放这儿了,女婿想擦自己擦。”

    三姐谢盼琴端着炒好的韭菜鸡蛋出来,脚步一停,扶着眼镜上下打量,

    “谢昭昭,别是干了啥坏事吧?去谁家当贼了?”

    谢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三姐,每次都猜这么准。

    她赶紧凑过拉着袖子撒娇,“三姐!我这么乖,能干那事儿?你冤枉我!”

    谢盼琴被她晃得没脾气,笑着甩开她,“行行行,你乖,烦人精。”

    大姐谢引霞扶着腰从里屋出来,边摘袖套边说,“小妹回来了?那我也该回了,天不早了。”

    吴慧芳忙道,“着啥急?饭菜都好了,吃完再走。”

    谢昭昭也跟着说:“就是啊大姐!我买了肉包子,一人一个,你吃了再走,你今天缝了一天被子,肯定累了。”

    谢引霞继承了吴慧芳那双巧手,裁缝活儿做得细,今天一早过来就没停过手,一直在给谢昭昭缝嫁妆,她都看在眼里。

    大姐笑了笑,还没开口呢,二姐谢来香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跟李木匠说好了,结婚那些家具,他这几天连夜打,到时候准能弄好!”

    说着,已经凑到了跟前,“昭昭,我咋听见你说肉包子?哪儿呢?我得走了,正好路上塞一个!”

    两个女儿都说要走,吴慧芳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叹了口气,“也是,都这个点了。”

    大姐谢引霞今年二十七,七年前嫁去了隔壁梨花沟的薛家,生了两个丫头,大的五岁,小的三岁。

    二姐谢来香二十五,嫁到了十里铺的李家,前年他男人没了,带着两岁的儿子在婆家守寡。

    两个地方一南一北,离谢家湾都有七八里地。

    娘家出了事,姐姐们从各自家里赶过来帮忙是应当的,可孩子都小,天黑前总得赶回去照看。

    谢盼琴早把包子端过来了:“喏,二姐,这儿呢!”

    谢来香也不嫌烫,抓起来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说了句,“香!还是小妹会买!我先走了啊!明儿一早就来!”

    也不等谁应,风风火火地跨出院门就往东头走了。

    谢引霞却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吃,而是把包子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进挎篮里,柔声说,“我也走了,明天我尽量早点来。”

    谢昭昭知道,大姐这是舍不得吃,要带回去给家里两个丫头。

    她心里顿时一阵懊恼,在镇上光惦记贷款的事了,忘了多买几个带回来。

    吴慧芳也看见了,冲屋里努努嘴,“引霞,妈床头柜里有包水果糖,前天赶集买的,你捎回去给俩丫头。”

    “哎。”大姐进屋拿糖去了。

    吴慧芳趁这个空当,把自己和谢三田那两个包子,悄悄塞进大姐篮子底下,拿手帕盖严实了。

    谢盼琴本来还捏着自己那个包子没舍得吃,见状也放了进去,“给大姐带吧,就两个,她自己肯定舍不得吃。”

    正说着,谢引霞拿了糖出来,急着回家也没细看,挎上篮子就往西头走了。

    拿回来四个包子,家里一个没剩。

    谢昭昭咬了咬唇,看着大姐二姐离开的方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梦里头,她引了狼进家,除了阿爸阿妈,三个姐姐也没一个落好的。

    大姐差点跟姐夫离了婚,二姐因为打人差点吃了官司,三姐进了城,在工地上跟男人一样搬砖扛水泥,手都磨得没一块好皮。

    这辈子,她绝不能再让那些事重来一遍。

    这么想着,她眼角热了一下,泪差点流下来。

    谢盼琴在旁边瞅见了,稀奇道:“哟,小妹这是咋了?以前没心没肺的,今儿还学会舍不得了?”

    谢昭昭扭脸看她:“不止舍不得大姐二姐,也舍不得你。”

    说着张开胳膊就往三姐身上扑。

    谢盼琴早有准备,侧身一闪,谢昭昭扑了个空,脚下一绊,眼看就要脸着地。

    谢三田赶紧跑过来扶,陆沉已经跨了一步,稳稳把人接住。

    谢昭昭顺势拽他袖子,“走吧,吃饭去。”

    陆沉却不动,垂着眼皮,“我不吃了,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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