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下头,露出一截褐黄色的根茎,有小臂那么粗,鼓鼓囊囊的,横卧在地里,粗细虬曲,像一条盘着的大蛇。

    宋莹的脑子轰了一下。

    系统界面跟着亮起。

    【叮~检测到野生天麻,生长年份约四十至五十年,品相上等。可入药,熄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建议售价:25000积分。】

    两万五。

    宋莹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

    “莹莹?”宋越看她不动弹,有点慌,“咋了?这玩意,是不能要??”

    “能要”宋莹嗓子眼发干,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天大的好东西,可太能要了。”

    她蹲下去,像是怕惊着那根天麻似的,小心翼翼地用手一点一点扒开周围的土,手指头碰在那根须上,指尖冰凉又滚烫,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五十年的野生天麻。

    在这个世界,可能比黄金还值钱。

    就在这时,头顶山坡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一个人踩断了枯枝。

    宋莹的手猛地停在空中。

    宋越也僵住了,握着镰刀,慢慢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草丛后面,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宋莹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头上沾着新鲜的泥土,黑褐色,黏糊糊的,像刚挖出来的煤炭。

    山坡上那人没动。

    她也没动。

    空气里那股子土腥味突然变得特别重,重得她鼻尖发痒,可是她连喷嚏都不敢打。

    “谁?”宋越的声音绷得死紧,镰刀柄在他手心转了小半圈,刀刃朝外,“说话!”

    那人终于动了,拨开半人高的蒿草,往下走了两步。

    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褪色的蓝布褂子,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他盯着地上那根露出半截的天麻,眼睛眯起来,像老鹰盯住了兔子窝。

    “你们新流放过来的吧?”汉子开口了,嗓子沙哑,带着一股子黄土味儿,“这片山坡,是我们老赵家的自留地。”

    宋莹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她慢慢收回手,把沾着土的指头在裤腿上蹭了。

    蹭完才发现这动作其实挺蠢,简直跟shā • rén 犯擦指纹似的。

    “叔,”她站起来,咧嘴笑,“我们就是看见这有棵野生的东西,稀奇,不知道是您家的地,对不起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脚尖正好踩住天麻裸露的那截根部。

    汉子没看她脚尖,反而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姑娘,”他终于说,“你懂医?”

    宋莹的笑容没了只留下一脸懵。

    宋越也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我听村里陈婆媳说了,你从山里给了她几根野草,她熬水喝完,烧心病就好了。”

    他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颗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帮我治个人。”

    宋莹愣了。

    “治谁?”

    “我闺女。”

    汉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下子低下来,像那根天麻一样,埋进了土里。

    “她去年开始,一到天黑就喊头疼,疼起来顶着墙撞,谁也拦不住。镇上大夫看遍了,说是什么‘头风’,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家底都快看空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帕,一层层打开,里边是一小截干枯的药材,黑褐色,带着几道细纹。

    “这是上个月,我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行脚郎中那儿求来的,说是有钱也买不着的好东西,叫‘血竭香’,专治头风。可我一个老粗人也不会弄药材。”

    他抬起头,“姑娘,你懂医,你肯定会用药,你帮我治我闺女,这棵天麻,就当诊金。”

    宋莹看着那块血竭香,眼神有点发直。

    【叮~检测到“血竭香”,年份约十年,品相中等偏下。建议售价:8000积分。】

    天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踩着的那根玩意儿。

    宋越在旁边,悄悄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莹莹,你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女戒都头晕,哪里会什么看病,别滩这浑水。”

    宋莹没回答。

    她心里飞快的盘算着,系统里虽然没有检测疾病拍片子的仪器,但是治头痛的西药肯定是有的。

    西药见效快,说不准真能治。

    她看着汉子站在坡上,蓝布褂子的领口洗得发白,手里那截血竭香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青。

    他说他闺女疼起来顶着墙撞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像作伪。

    “行,”宋莹深吸一口气,“你等我挖完,跟你回去看看病人。”

    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了下头,像怕她反悔似的:“行行!”

    半个时辰后,三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村的路上。

    宋越扛着那棵挖出来的天麻,走得飞快,嘴里哼着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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