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口,苏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边阳光不知何时被阴云笼罩,光线暗了下来,衬得眼前巍峨皇城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她从车辕上轻巧跃下,转身扶着裴卿尘下来,让他坐在轮椅上。

    裴卿尘轻轻喘着,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轮椅扶手,低声:“抱歉。”

    这声道歉来得有些莫名,苏徽却能理解到他想表达的意思,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好道歉的,我跟你现在是一体的。”

    裴卿尘闭了闭眼,轻轻嗯了声,与苏徽一起进入宫内。

    两人一同踏入养心殿,里面的人瞬间把目光看了过来。

    崔氏视线落在苏徽身上,脸上是遏制不住的厌恶,恨不得直接拿目光将她杀死。

    樊依柳则是一脸怯怯地往崔氏身后躲,仿佛苏徽是什么洪水猛兽。

    户部侍郎樊敬修则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苏徽神情冷静,心中啧了一声,好家伙,今天这事不仅冲裴卿尘来,还冲她来。

    这戏台子算是搭好了。

    裴靖宴眸色阴沉不定的盯着裴卿尘,他居然真的醒了!

    先前探查到的事,他原以为是空穴来风,毕竟王府内的暗探传出来的消息都是秦王连日卧床,尚未看到他外出活动。

    没想到,裴卿尘苏醒这个消息,居然是真的!

    他原本还想趁裴卿尘没醒,借着那流言将他彻底摁死……

    这上天,还真是眷顾他。

    不过没关系,醒了更好,他要让裴卿尘亲眼看看,他是怎么一步步陷入无间地狱的!

    坐在御案后的崇明帝看到轮椅上清醒的裴卿尘时,面上露出一抹激动:“阿尘!你好了?”

    裴卿尘恭恭敬敬地朝崇明帝拱手行礼:“参见父皇,多谢父皇记挂,儿臣如今身体已算大好了。”

    他一脸感激孺慕地看向崇明帝:“一年不见,父皇神威不减当年,盛年犹在,儿臣心中甚是安定。”

    崇明帝被他夸得喜上眉梢,连声说好,目光落在他身上,带了几分心疼:“朕神威是不减当年,你倒是瘦了……”

    裴卿尘掩嘴轻咳一声:“只要父皇康健,儿臣如何都没关系。”

    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刺痛了裴靖宴的眼睛,他藏在大袖内的手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他张张嘴:“父皇……”

    他话还没说完,裴卿尘一脸讶异地看向他,像是才看到他的存在:“皇兄也在?还有樊侍郎……”

    他仿佛才想起来尚未问父皇急召入宫的原因,忙问:“对了,父皇,您召儿臣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有事需儿臣分忧,父皇尽管吩咐,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替父皇完成。”

    崇明帝想起方才太子的指控,面上喜色淡了几分,再看如今一脸孺慕信任望着他的裴卿尘,心中对太子的不满更浓了。

    他淡淡扫了太子一眼,开口道:“你来说吧。”

    裴靖宴上前一步,紧盯着裴卿尘,缓声开口道:“三弟,今日孤入宫时在街上听到一则流言,一道士拦住秦王府马车,言秦王府印堂发黑,乃是府上有恶鬼作祟,不出三日,秦王妃必定暴毙而亡。”

    “那道士又言,恶鬼便是那死而复生的秦王!”

    “你能告诉孤,你是如何苏醒的?对以前的记忆又记得多少?”

    裴靖宴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毕竟当初你战场重伤,又身中剧毒,已是濒死之人,如今却因一‘冲喜’便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三弟,这世间真有这种逆天奇迹吗?还是……你如今并非我三弟,而是附了身的恶鬼呢?能否与我解释一番?”

    不等裴卿尘说话,裴靖宴又道:“还有,那名道士被秦王妃请入府中,如今却不见他从府中出来,他现在人在哪?”

    说着,裴靖宴转身朝皇帝拱手:“父皇,儿臣斗胆,请求派人前去秦王府,将那位道士传来对峙。”

    这番话一出,裴卿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站在一旁安静的樊敬修几人脸上出现一抹惊疑之色,樊依柳身子更是微微颤抖,心中升起一抹庆幸。

    还好,还好她没嫁过去。

    要不然,嫁给恶鬼的人就是她了!

    裴卿尘双眸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裴靖宴:“看来太子在我昏迷的这一年里对我格外关心,我府上之事都这般了如指掌,连今日王妃马车被拦都知晓了。”

    裴靖宴下意识看向崇明帝。

    崇明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隐没在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裴靖宴心下一沉,连忙道:“三弟少左顾言它,此事不止我,京城不少人都知晓了。”

    “还有人目睹了那道士被秦王妃请入了秦王府,秦王妃,你说,是否有此事?”

    苏徽站在裴卿尘身后,闻言柔柔弱弱地开口:“确有此事,只是……”

    裴靖宴完全不给苏徽把话说完的机会,粗暴地打断她:“那还不快传人把那道士带上来,若不是真的,三弟也能洗清被恶鬼附身的嫌疑不是?”

    裴卿尘眸色冰冷:“不用了,那恶道已经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