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保国脸色铁青,他脸上的肌肉隐隐地抽动。

    何枝意却仍旧不死心,填上最后一把火:“整个卷宗,对被害人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废旧厕所,她的人际关系没有任何的调查,甚至连她和嫌疑人赵树生是否认识都是未知。”

    她转头看向记者们的方向:“这样处处都是疑点的案子,真的可以轻易地判处‘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死刑吗?这就是所谓的司法公正吗?”

    何枝意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左峻廷瞳孔微缩了一瞬,身体因为震惊变得紧绷,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看何枝意的表情。

    人怎么能“勇”到这种程度!

    左峻廷冷厉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警察和法官:“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证据确凿?”

    法官陪着笑脸,想要拉左峻廷到旁边私聊,可左峻廷半点机会也不给他。

    他只好压低声音,小声告饶:“这位首长,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上面要求尽快破案。”

    “所以这就是你们草菅人命的理由?”左峻廷眉头紧皱,“今天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地向上汇报。”

    左峻廷立刻去到法官的办公室,用那边的电话给团部打了电话汇报。

    不多时团长郑烽和省厅的公安领导就赶来了金陵法院。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案子的详情。

    省厅来的领导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自己安排的尽快破案的任务,竟然会被手下人如此地阳奉阴违。

    “何同志,是你发现了案件中的疑点,才让整件事没有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省厅领导钱彰掏出一块手帕,擦拭了一下头顶的冷汗。

    “这样!这个案件发回重新侦查,赵树生还需要继续收押。孟保国,你要快速、准确地解决掉这个案子,今天这种糊弄了事的事情不可以再出现一次。何同志,既然是你发现了这么多疑点,我特批你参与本案的侦破活动,和孟保国配合。”

    钱彰三言两语就想把警局、法院的渎职行为遮掩过去。顺便还“白嫖”何枝意的脑力劳动。

    何枝意也清楚,这件事能发回重新侦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将人逼狠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好控制。

    赵树生在两位法警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他的手指仍旧紧紧抓着何枝意的袖口,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不肯跟着法警离开。

    “枝意姐!你一定要救我啊!我真的是无辜的!”赵树生嘶吼着被法警强制带走。

    “今日的闹剧,还希望媒体同志们海涵,不要将事情报道出去。”钱彰的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是言语之中的警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读懂了。

    金陵日报的记者站起身来:“抱歉了钱局长,恐怕我们没办法包庇。罐头厂shā • rén 案今日审判的事情,已经是广播昭告天下的事情,没道理审判了没有下文。”

    “确实...金陵城的民众们都在等今日的审判结果呢。”

    旁的媒体附和出声。

    “那就尽力遮掩,至少不能显得警方过分无能。”钱彰冷下声音,“这是命令。”

    闹剧已经结束,众人正准备离开,孟保国却叫住了何枝意。

    “何同志,不若我们打个赌,看谁能够优先破案怎么样?”他咬着牙,却硬挤出一个勉强的,近乎狰狞的笑容,何枝意甚至清晰地看到他的眼角在跳,“如果你赢了,我就破例让你加入刑侦大队。”

    何枝意皱了皱眉,很是不解:“命案是能拿来打赌xià • zhù 的事情吗?我站出来反对草率定案,是为了维护我们的法制体系,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枉死。”

    “我从没想过依靠这件事出风头,或者打你孟大队长的脸面。”

    何枝意的眼神中满是真挚,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越发显得讽刺。

    “说得好!”刚刚那位金陵日报的记者同志因为收拾东西走在了最后,听到了何枝意的话,不由得出声呐喊。

    “这句话我会如实地加到明日的报道中去。何同志,我期待你早日破案的消息。”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孟保国站在原地。

    左峻廷跟在何枝意的身后走出法院:“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团长说了我们一营随时配合你。”

    “那就先去验尸。”

    他们二人开车来到刑侦大队的停尸房,卫长风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他拿出两个全新的纱布口罩递给何枝意和左峻廷:“尸体放了三天了,气味可能有些难闻,你们忍耐一下。”

    何枝意接过口罩,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将口罩戴在脸上,推开那扇破旧房门,走了进去。

    那具女尸已经被卫长风提前取出,摆放在解剖台上面了。

    何枝意细致地检查,发现外伤和卫长风的记录完全一致。

    她重新将手探向女尸的下半身,左峻廷意识到她将要做什么时,猛地转过身去,脸色涨红。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是帮她讨回公道。”何枝意浑不在意地支起女尸的腿,查看她的隐私部位。

    用棉签探进去提取到了体液,何枝意转过头去询问卫长风:“死者生前遭受过侵犯,为什么尸检没有如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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