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拍照,标记弹道方向,再取弹头。塔楼那边的弹壳和血迹分开封存,不要混用证物袋。”

    调查员点了点头,蹲在封锁线外开始拍摄。

    槐昼看着她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忽然觉得第一轮的自己死得不算冤枉。

    他当时要是能有对方一半冷静,也不至于赤手空拳扑向两个持枪歹徒。

    “把他带过来。”

    看守槐昼的调查员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起。

    双腿蹲得太久,槐昼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女人身上。

    她伸手抵住他的肩膀。

    “站好。”

    “手被铐着的时候,保持平衡比较困难。”

    女人没有理会,拉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

    “你刚才最开始站在哪?”

    槐昼看了一眼地面。

    那里没有任何标记,但他记得很清楚。

    毕竟同一个位置,他已经站过三次了。

    “大概这里。”

    “确定?”

    “确定。”

    女人又问:“我呢?”

    “你为什么不问自己的同事?现场应该有监控吧。”

    “回答。”

    槐昼沉默片刻,用鞋尖点了点离弹孔不远的地方。

    “这里。”

    女人站到了他指出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头,看向塔楼那扇破碎的窗户。

    窗户、弹孔与她此刻站立的位置,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只差不到半步。

    若不是她为了逼问槐昼向前迈了一步,那枚子弹便不会落在她的右后方。

    它会穿过她的胸口。

    女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很快松开。

    她没有后退,只是让正在拍照的调查员把这个位置也标记下来。

    “报告。”

    耳机里的声音打破沉默。

    “血迹到四层拐角就断了。窗户全部封死,没有发现绳索,也没有其他出口。”

    “监控呢?”

    “塔楼内部的监控半小时前被切断,硬盘也不见了。”

    女人的嘴角一点点抿紧。

    “继续搜。墙、通风井、吊顶,全都不要漏。”

    “明白。”

    她放下手,转身走到槐昼面前。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槐昼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牢牢钉在自己脸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狙击手为什么知道我会站在那里?”

    槐昼没有说话。

    女人朝地上的弹孔偏了偏头。

    “还有,你又为什么知道我不该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