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把药箱卡扣的画面放到了整面屏幕上。

    暗红色指印藏在金属片后面,边缘清楚,连指腹上的纹路都没断。

    外侧那些凌乱血迹还能解释成受伤后留下的,这一道却怎么都不像意外。

    取样结果在二十分钟后出来。

    卡扣里的血、箱角的血,还有塔楼顶层留下的皮肤组织,都属于同一个人。

    许宁先查了普通刑事数据库,没有结果。

    她换进异常管理处的内部资料库,屏幕停顿了几秒,跳出一份没有公开编号的黑市档案。

    内部资料用的不是逮捕照,是几年前的一次黑市药物清缴中,技术人员从废弃注射器上提取过的一份血样;

    之后两次异常逃脱现场又留下了相同的生物信息。

    三份样本只能证明同一个人反复出现,直到交易监控拍到他的脸,同行的人在画面里叫过“魏铎”,档案才补上姓名和照片。

    那份资料过去只是情报,不能拿来给任何人定罪。

    但现在塔楼的皮肤组织、药箱上的血和卡扣内的指印把情报接进了这起枪案。

    照片里的男人留着很短的头发,眼睛略向下压,左边眉毛中间断了一小截。

    槐昼盯着那双眼睛,胸口又疼了一下。

    黑色面罩挡住了死亡线里那个人的大半张脸,却没挡住眼睛。

    槐昼记得对方从右肩后方抬枪时,也是这样看着他,平静得像只是在处理一件挡路的东西。

    他把手塞进外套口袋,没让任何人看见指节收紧。

    屏幕右侧写着两个名字。

    魏铎。

    黑市称呼:飞贼。

    “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他擅长爬楼,”许宁调出下一页,“他的名字一直没有进入普通通缉系统,过去的案子里,有人看见他被堵在房间里,下一秒却只剩下一件事先放在别处的东西。”

    槐昼看了一眼停车场监控。银灰色药箱还在白色方框中央。

    “所以他偷的是位置?”

    “黑市取外号通常没那么严谨,不过这次差不多。”

    档案上的正式分类是:盗贼序列,序列一,窃贼。

    旅行家会避开危险,窃贼会偷走别人的位置。

    槐昼忽然觉得,这套命名至少有一个优点——不需要许宁再给他翻译一遍。

    照片翻过去,下一页列着他的能力规则。

    许宁把塔楼、旧货运院和药箱现在的位置标在地图上,又把魏铎旧案里确认过的几次交换记录叠了上去。

    窃贼需要先把自己的血留在物品上,再从三公里内选中其中一件,选定后,那件东西就成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

    发动能力时,魏铎会出现在物品原本的位置,物品则会被送到他站立的位置。

    塔楼顶层没有完整离开路线,那里却多出一只药箱;药箱表面的砖灰和刮痕也与顶层地面吻合。

    检验结果不能单独定罪,却足以让换位不再只是槐昼的一句猜测。

    “只有一个标记?”陆诗琪问。

    许宁点开旧案中的物证记录。

    魏铎曾在逃跑前把血留在数件东西上,真正发动时却始终只有一件发生交换。

    新的目标被选中,前一个目标就会失效。

    “一次只能留一扇门,”槐昼说,“三公里以内,开完就没。”

    “没的是标记,不是血,”许宁提醒他,“只要血迹还在,冷却结束后,同一件东西可以再被选中。”

    槐昼终于明白,死亡线里的药箱为什么能第二次把魏铎送到他身后。

    塔楼第一次枪响到下午行动,已经过去二十六个小时。

    能力不是临时失控,对方是在等那扇门重新能用。

    这句话只能留在他脑子里。

    槐昼松开藏在口袋里的手。

    至少从现在起,他不必再为药箱解释一个只有死人知道的答案。

    可陆诗琪只要继续追问两点五十二分,迟早会发现他并不是在猜。

    现有档案给出的冷却时间是二十四小时,每次交换后必须重新选定血标,期间不能连续跳走。

    携带也有限制。

    衣物和贴身装备不算,额外物品不能超过十公斤。

    许宁按照塔楼遗留弹壳推测了步枪型号,再加上弹匣和简单急救用品,总重量仍在上限以内。

    “也就是说,他能把枪带过来,带不走一辆车。”槐昼说。

    “除非他愿意把车拆成很多份,然后每天搬一次。”

    “那我建议先抓住附近的汽修工。”

    许宁看了他一眼,居然认真考虑了半秒。

    “真这么搬,第一块车门出现的时候我们就能等着他了。”

    槐昼决定不再帮助档案增加奇怪的测试项目。

    停车场里的药箱随即换了处置等级。

    它不能被送回管理处,也不能放进有人值守的证物室。

    陆诗琪让人继续留在远处监控,周围车辆全部撤走,连摄像机都改用固定架,不再安排人员靠近换电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