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有图吗?”

    “有是有,那是消防留档。”

    “先找F区,门上还有号,走到哪儿就认到哪儿,”槐昼说到一半,瞥见天花板上没亮的灯管,“配电间也叫人去,真有人在里面开设备,线里总得过电。”

    韩绍文问:

    “会慢多少?”

    “不知道,也可能走错,”口罩里全是他自己的热气,槐昼扯了下领口,“总比让那块屏领着我们兜第二圈强。”

    倒计时00:42:31。

    他们每停一分钟,另外两座车站也在消耗同一分钟。

    槐昼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撞在口罩内侧,那股低鸣没有因为他说出方案而减轻。

    “提议人槐昼,我记了,”韩绍文说,“海州组,照这个办。”

    “许宁,把会改路线的东西隔开,监控留原画面。”

    “我切的时候定位点也会掉。”

    “切。”

    陆诗琪已经走到工程人员面前,朝消防柜伸手:

    “钥匙。”

    墙上的绿箭头先灭,工程人员的平板紧跟着失去路线,只剩一块灰底。

    许宁把综合运维端从行动网络里隔离,三座车站的蓝色定位点也从指挥屏上消失了。

    屏幕一灭,走廊里只剩门牌和灰。

    工程人员用钥匙打开消防柜,翻了半天才从巡检表下面抽出一张塑封图。

    纸边已经发黄,右下角倒有新盖的消防复核章。

    F区在西侧,F-17也不通提取厅,它压在一条标作机械检修的窄廊尽头。

    “这里封了,”工程人员用手指压住纸面,“后来翻修,入口并进了行李提取厅。”

    陆诗琪走到最近的门牌前,用手套蹭掉灰。

    E-09。

    她朝身后点了两个人:

    “往两边找号,别信箭头。”

    E-10、E-11,拐过墙角却直接跳成F-03。

    那道分区线已经被装修盖得差不多,地砖接缝还留着一截,正好从他们脚下横过去。

    “这里才进F区,”陆诗琪按住通讯键,“退路留人,其他人顺号往里。”

    “破门组跟我,槐昼,你别往前挤!”

    行动员散开后,槐昼跟着F-03往里走,经过两道被广告板挡住的旧门,终于在一块脱落的吸音棉后找到F-08。

    再往前,通道被新砌的隔墙截断了。

    工程人员摸着墙面发愣:

    “这不在竣工图里。”

    “配电间开了,”许宁说,“电工,你自己报。”

    频道里先是一阵杂音,随后有人咳了一声:

    “F区照明闸断着,机械分区不对,线上还有东西吃电。”

    工程人员猛地回头:“那路早拆了。”

    “标签写的拆除,线没死,刚才还掉了一截。”

    墙后传来管道收缩的轻响,灰尘从天花板掉下,黏在槐昼汗湿的脖颈上。

    那股低鸣一直贴着,没重下去,也没消失。

    许宁把话接回来:

    “大概在西南端,只能压到这里,再细没有。”

    纸图上,西南端正是被隔墙截掉的机械检修廊。

    领队行动员敲了两下墙,声音不对,随即撬开吸音棉下方的检修盖。

    后面根本不是实心砖,一扇金属门被刷成同样的墙色,门框下缘磨出了一条亮痕。

    槐昼按住通讯键:

    “找到门了!最近开过,墙后还在用电。”

    “海州组获准进入,”韩绍文说,“按高风险关押点处置。”

    破门锤交到正式行动员手里。

    陆诗琪让槐昼退到拐角,自己贴到门轴一侧。

    第一次撞击只让门框落了层灰,第二次下去,藏在里面的锁舌断开,门板重重砸上内墙。

    行动员持盾进入。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没有人员痕迹!”

    槐昼跟到门口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两盏便携照明灯架在墙边,灯壳散着热,电源线接进一只临时配电箱。

    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金属椅,绑带垂在两侧,其中一根还扣着,末端拖过地面,留下半道新鲜擦痕。

    这里没有罗峻……

    陆诗琪戴上手套碰了碰灯架外壳,随即收回手:

    “有温度。人离开不久。”

    行动员开始检查侧门和通风口,许宁要求现场先拍绑带位置。

    槐昼站在门外,没有跨过证据标记线。

    他看见对面墙上嵌着一块黑色屏幕,边缘很新,灰却被人故意抹过一层。

    “墙上有设备。”他刚开口,屏幕便亮了。

    画面里,一个男人被反绑在金属护栏上,侧脸和罗峻的失踪照片很像。

    他身后是一段向下倾斜的货运坡道,顶灯每隔几米亮一盏,镜头右上角标着实时传输。

    罗峻低着头,肩膀忽然动了一下。

    画面避开了能定位车站的标志,坡道出口也藏在镜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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