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玉佩、赵清影的绸帕、老板娘的那碗炖肉、谢五叔的锈刀、老乞丐的青鸾心经。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揣在他怀里,沉甸甸的,压着他的胸口。他走了很多天,脚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他把新布鞋穿上了,旧布鞋没舍得扔,绑在包袱上带着。

    第十五天的黄昏,他翻过了一道山坡,看见了远处的官道驿站。驿站的旗杆上挑着一面半旧的红旗,在风里翻卷着。他站在山坡上,把怀里最后一块干饼掏出来嚼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京城,“他说,“等着。“

    山坡上的风吹得他的皮袄下摆猎猎作响,他提了提肩膀,把那根青色的丝线从心口催到了左臂的每一个指尖。五根手指同时热了起来,像是同时点燃了五根小火把。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官道连绵着伸向北境的雪原,前面是通往京城的长路。他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也不知道等在前面的到底是赵清影的承诺还是赵廷深的刀。但他走得很稳。怀里那半包猪肉还剩最后一块,他打算留到进城那天再吃。

    下坡的时候,他的左臂微微泛着青色的光,在暮色里只有他自己看得见。他忽然想起老乞丐的那句话——“你娘练到了第八重。“他不知道第八重是什么样子,但至少现在他走在路上,脚不冷了,手不抖了,怀里还有人等着他还债。

    够本了。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