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夏目千景手边的画本上。

    「画好了?」

    「嗯,差不多了。」夏目千景将完成的画作从画架上取下,递给她。

    御堂织姬接过画纸,垂眸仔细看去。

    柔和的粉白樱花,青翠的草地,灰色的步道,蓝色的天空、落地的小鸟……

    色彩和谐,笔触间透着一种平静的生气。

    这一切,与她眼中那个扭曲、躁动、色彩混沌怪诞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画面上,妖异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坚固的东西,被这「错误」却「美好」的景象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片樱花上。

    「这个……是樱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确认般的询问。

    夏目千景更加诧异了:「当然是樱花。怎麽了?画得不像?还是颜色不对?」

    御堂织姬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手指移向草地。

    「这是……草?」

    「是的。」

    「这是路?」

    「对。」

    「这是天空?」

    「没错。」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夏目千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这明明都是最常见不过的事物,为何她要一一确认?

    御堂织姬默然良久,终於将目光从画纸上擡起。

    她拿着画,缓缓站起身,红黑和服垂落,身姿在午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俯视着仍坐在长椅上的夏目千景,光影在她精致的脸庞上切割出明暗。

    「今天,」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疏离的调子,「我心情还算不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我帮你处理的那点小麻烦,就当是这次的回报了。」

    夏目千景彻底愣住了。

    麻烦?什麽麻烦?他今天除了比赛、指导彩绪,什麽都没做啊?

    「我?招来麻烦?什麽麻烦?」他满心疑惑地追问。

    御堂织姬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转过身,将那张描绘着「正常」风景的画轻轻卷起,拿在手中。

    「下次再会吧。」

    说罢,她不再停留,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小径,不疾不徐地离去。

    近卫瞳迅速收拾好画具和杂物,提起箱子,然後便快步跟上了御堂织姬的步伐。

    只留下夏目千景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反覆回响着御堂织姬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今日招来的麻烦?

    他到底……招来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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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夏目家」本宅气派却略显陈旧的大门前。

    侧滑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浑身伤痕、昏迷不醒的人被粗暴地推搡下来,像一袋垃圾般滚落在门前的石板地上。

    面包车毫不停留,车门「哐当」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加速,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几分钟後,夏目本宅的门被打开。

    出来的佣人发现了门前蜷缩的人影,先是一惊,待凑近看清那鼻青脸肿的面容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启、启辉叔叔?!」

    惊呼声打破了宅邸的宁静。

    很快,更多夏目家的人被惊动。

    看着自家子弟以如此狼狈不堪、近乎羞辱的方式被丢回门前,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与耻辱的情绪,迅速在古老的宅院中弥漫开来。

    竟有人敢如此挑衅夏目家?!

    「查!」

    「给我查清楚!那辆车里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做的,只要敢招惹我们夏目家,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愤怒的咆哮声在宅院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