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便可。」

    夏目千景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御堂织姬靠得更稳当些,然後重新拿起了画笔。

    画了一会儿,他停下笔,目光在近卫瞳带来的那个小巧精致的野餐手提箱上扫过,随口道:

    「我有点渴了。」

    近卫瞳闻言,点头道:

    「嗯。」

    她利落地打开手提箱。

    箱内物品摆放整齐,除了她的那个银色保温杯,还有几瓶外观精致、品牌不明的矿泉水和其他饮品。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在夏目千景因专注於画纸而未看向这边时,手指精准地避开了那些矿泉水,落在了自己的保温杯上。

    拧开杯盖,将里面温度恰好的温水倒入杯盖中,然後递到夏目千景面前。

    「给。」

    夏目千景的目光从画纸上移开,落在那个熟悉的银色杯盖上,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保温杯……我记得是你的吧?」

    近卫瞳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

    「不是。」

    说着,她甚至将盛着水的杯盖又往夏目千景嘴边递近了一点,仿佛在催促。

    夏目千景被她这笃定的否认弄得有些懵。

    难道自己记错了?

    上次在剑道场,她明明就是用这个喝水的……

    他狐疑地看着近卫瞳,对方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无辜。

    犹豫了一下,夏目千景觉得自己既然开口说了渴,现在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他可不是那种扭捏的人。

    「多谢。」

    他接过杯盖,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

    近卫瞳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怀疑、无奈最终又妥协的神情,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温水,那总是没什麽情绪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细微的笑意。

    「还要吗?」她接过空杯盖,语气依旧平淡。

    夏目千景这下更觉得不对劲了。

    她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夏目千景就是莫名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捉弄了。

    「不用了,够了。」他忍不住追问,指着那个保温杯,「我应该没记错才对……上次在剑道场,我明明看到你用这个喝水?」

    「难不成这个是同款?」

    近卫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你没记错,上次是,一直也是。」

    夏目千景彻底愣住:「那刚刚……」

    近卫瞳瞥了一眼依旧在夏目千景大腿安睡的御堂织姬,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低声解释道:

    「这保温杯是御堂家的财产,我只拥有使用权,并无所有权。所以,严格来说,它『不是我的』。」

    夏目千景:「……」

    他看着近卫瞳那副「我逻辑严谨,毫无破绽」的模样,一时语塞。

    果然,这家夥又在逗自己……

    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的控诉和无奈。

    近卫瞳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歪了下头,眼底那丝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虽然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现在御堂织姬就躺在腿上,谁知道有没有起床气。

    夏目千景拿她没办法,只好按下思绪,想着下次找机会扳回一城好了。

    这次就先继续画画再说。

    近卫瞳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拿着保温瓶继续倒水,双手握着杯盖,安静喝着,丝毫不介意间接接吻的情况。

    夏目千景看得绘画的手都不免一滞,但心里只觉得这家夥只是在逗自己而已,便决定不放在心上。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靠在他大腿的御堂织姬,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随即,那双妖异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时的迷蒙水光一闪而逝,迅速被清醒的冷澈所取代。

    她直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近卫瞳立刻起身,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她整理略微有些淩乱的发丝,抚平和服上细微的褶皱。

    「醒了?」夏目千景停下笔。

    「嗯。」御堂织姬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她看向近卫瞳,「瞳,我渴了。」

    「是,大小姐。」

    近卫瞳应声,迅速弯腰,再次打开那个手提箱。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里面拿出一瓶市面上从未见过,看着就昂贵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然後才恭敬地递给御堂织姬。

    夏目千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到她如此乾脆地拿出其他饮品时,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他看向近卫瞳,眼神明确地传达着无声的控诉:你明明有其他喝的!刚才还骗我?

    近卫瞳准确地接收到了他的视线,却只是平静地将目光移开,专注地看着御堂织姬喝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夏目千景的瞪视。

    夏目千景嘴角微微抽动。

    这家夥……

    御堂织姬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水,然後将水瓶递还给近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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