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是个男人的声音:“将军好!”

    三个字,像第一颗石子砸进水面。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同时炸开:

    “将军好!”

    “寒戈将军!”

    “少将!回家了!”

    此起彼伏,没有整齐的节奏,也没有事先排练的默契,每一个声音都是从胸腔底部直接顶上去的,用尽全力,带着哭腔,带着哽咽。

    有人喊破了音,有人喊完之后用手背抹眼睛,有人张着嘴想喊却发现自己喉咙被堵住了,只能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用掌声代替声音。

    但没有人往前挤,隔离带松松垮垮地拉着,一个小孩都能跨过去,但没有人跨。

    那些喊得满脸通红的人,喊完之后又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用这半步告诉她:

    你是英雄,我们不是来打扰你的,我们只是来告诉你,你回来了,我们在这里。

    纪寻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些人。

    那个还在抹眼泪的退伍老兵,他只剩一条胳膊,另一只空袖管别在肩上,用仅有的那只手朝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还有那踮着脚尖拼命把手机举高的女学生,眼眶红透了,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那个扛着孩子的父亲,孩子的后脑勺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字迹歪歪扭扭:

    “战神姐姐,我画了你的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女人站在烽火台上,背后有一个用黄色蜡笔涂满的圆。

    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是泡面碗。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变成烽火台上的狼烟。

    纪寻看着那幅画,嘴角动了下,她看着众人良久,声音有点哑:

    “大家……天凉,都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