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骂?泼水,报警(1/2)
听着这些人的指责,楚母的嘴唇在发抖,她环顾四周,看到李婶肩上的扫帚,赵大爷怀里的鸡毛掸子,还有豆浆店老王手里那把铁勺……
这些都是寻常物件,没一样凶器,但此刻它们被这些街坊邻居攥在手里,竟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赵大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别搁这喊‘老百姓’,你可不是老百姓。老百姓不会骂自家守国门的军人,老百姓不会指着自家英雄说‘不安分’。”
李婶转身对着那些还在举手机的围观路人喊:“各位看清楚了,这是楚家太太,不是北城普通老百姓。”
“她儿子在这只跪了几个小时,他来认错的,不是她。她不认,还骂我们小寻,你们说怎么办?”
豆浆老王把手里舀豆浆的长柄铁勺往地上敲了两下,当,当:
“各位各位,我就是个卖豆浆的,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一件事,这条巷子从南到北住着好几十户人家,没有一家人会指着守国门的军人说‘跟我们没关系’。”
他说完忽然笑了声,把铁勺抬起来指着楚母:“你来这条巷子骂我们将军不该跟你计较?我们将军是北境打出来的,是烽火台上守国门的!”
“你算什么?你骂了我们将军六年,现在还要来骂她家门槛低?滚!”
楚母红着眼眶,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掉下来。
她指着豆浆老王,手指在发抖,声音又尖又碎:
“你们欺负人!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并不是)!当年那么多人骂她,你们怎么不去找那些人?偏要针对我们母子?”
“当年报纸上写‘因爱生恨’的是我们吗?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shā • rén 犯’是我们发的吗?你们不去找那些人算账,就堵着我们不放……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她说得唾沫横飞,手指从老王面前移到李婶面前,又从李婶面前移到赵大爷的拐杖尖上。
围观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举着的手机放下来半寸,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她说的是事实,当年骂过纪寻的人不止楚家,全网铺天盖地的“shā • rén 犯”也不是楚家一家发出去的。
那些跟风骂过的、转过黑帖的、在酒局上附和过“纪家那丫头活该”的人,现在全躲在自己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在这条巷子里替楚家说一句话。
但她说的事实,和她此刻站在这里骂街,是两件事。
赵大爷把拐杖往地上用力敲了下,正要开口,纪家老宅的院门忽然开了。
不是那扇虚掩的朱漆大门,是旁边那扇平时只供家里人进出的小侧门。
门开得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出来,但第一个出来的人手里端着的东西让整条巷子安静了。
纪小雨端着一个红色塑料盆,盆里装着大半盆水,水面晃荡着几片烂青菜叶子。
她身后跟着三个纪家晚辈,两男一女,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之间,每人手里都端着同样的红色塑料盆。
每盆水都满到盆沿,走一步晃一步,水珠溅在青石板路上。
纪城端着一盆走在最后,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纪小雨在楚母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盆往地上一搁,水晃出来泼湿了她的高跟鞋鞋尖。
楚母看着她手里的盆,又看着她身后那排端着盆的纪家晚辈,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纪小雨没有回答她,直起腰,目光看向那些举着手机的围观路人,声音清亮:
“各位街坊,这位楚太太刚才问,当年那么多人骂我姐,为什么偏找他们母子。我来替我们纪家回答这个问题。”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地上的水盆重新端起来,盆沿抵在腰间,继续开口:
“第一,别人跟风骂,别人没报警。报警的是她儿子。”
“第二,别人发帖子,别人没在法庭上说‘不原谅’。说‘不原谅’的是她儿子。”
“最后,别人在键盘上骂,她楚太太是站在婚礼主桌指着屏幕骂我姐‘shā • rén 犯’。这个,直播录像里全有,全球几十亿人都看到了!”
她把盆往前微微一倾,水面晃出一道弧光:“别人欠的,我们纪家以后会慢慢讨。你们家欠的,现在就要还。”
“我姐是少将,不方便出来泼你这盆水。我们纪家的小辈,替她泼!”
话音落,她手里的盆往前一扬!
大半盆凉水劈头盖脸浇在楚母身上,楚母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水渍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车门把手,没抓住,肩膀撞在车窗上,整个人顺着车身滑下来,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盆,第三盆,第四盆,水花在阳光下闪成一片碎银。
楚母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脸上化的妆糊成一片,藏青色的针织开衫吸饱了水,沉沉地坠在身上。
她张着嘴,嘴唇在发抖,喉咙里发出声呜咽。
纪小雨把空盆搁在地上,蹲下来,和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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