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生物制药厂,人已出境(1/2)
北城东郊。
废弃生物制药厂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灰扑扑的混凝土外墙,窗户全碎了,门框上挂着半截生锈的铁链。
厂区外围是一圈垮了大半的铁丝网,网眼上挂着几只被风吹烂的塑料袋,像褪了色的旗帜。
门口的水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碾过碎玻璃渣子,痕迹往厂区深处延伸。
纪寻把车停在铁丝网外,她关掉引擎,没有立刻下车。
她盯着那几道车辙看了片刻,轮胎纹路很深,是重型越野车,载重不轻。
北城东郊这块地皮荒了十几年,周边全是拆迁拆到一半的烂尾楼,平时连收废品的都不来。
现在地上多了新鲜车辙,说明那群人刚走不久。
她推开车门,从副驾驶座拿起枪,掩上车门,没关,留了退路。
穿过铁丝网的豁口,厂区里很安静,晨光从破窗口斜斜打进来,照在满地的碎砖和剥落的墙皮上。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
她循着消毒水的味道往里走,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
是一间实验室。
日光灯管还亮着,惨白的光打在几排不锈钢操作台上。操作台上散落着移液器、试管架、几盒拆封的医用手套。
角落里摆着一台离心机,指示灯还亮着,转盘已经停了,但机器外壳还是温的。
另一侧的冷藏柜门半开着,冷气从缝隙里往外渗,柜子里是空的,但隔板上残留着几滴冷凝水。
她拉开冷藏柜的门,用手指碰了一下隔板上的水迹,水还没干透。
纪寻盯着那些水迹沉默了十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双薄橡胶手套戴上,开始翻操作台上的废纸堆。
多是些试剂出库单、温控记录表,抬头都是伪造的生物科技公司名字。
她翻了十几页,手指忽然停住。
一张被揉皱的纸质表格,夹在温控记录和出库单之间,表格右上角印着奥丁之眼的LOGO:
就一只独眼,瞳孔是段基因双螺旋结构。
表格里列着几行样本编号,每行都有备注栏。其中一行被用红笔圈出来,备注栏写着字:
BJ-FYG-002,运输前加注镇静剂,对象有反抗能力。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对象有反抗能力……
纪寻把这张表格折好放进口袋,继续翻。废纸堆最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串手写的数字,是一个日期。
日期已经模糊了,人为的,最后是一个缩写:SE-LAB-7。
暂时不知其意,她只好把便签纸也折好放进口袋,绕过操作台检查地面。在操作台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掉着一张员工卡。
塑料封套,挂绳被扯断了,断口是硬生生拽断的。
卡面上印着持有人姓名和照片,姓名是外文,翻译过来大概是伊尔卡·林德奎斯特。
照片上的女人戴金丝眼镜,蓝色眼睛,金色头发盘在脑后,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职位栏写着:首席基因科学家。
纪寻把员工卡凑近灯光,手指在照片上那个微笑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记住了这张脸。
把员工卡收好,她继续往实验室深处走。穿过另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防火门,是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中央停着一张轮式担架,四根约束带,两根被扯开。
傅云归在这里躺过,被绑着,还在反抗。
纪寻思索片刻再往前走,墙角堆着几个铝合金器材箱,箱盖上贴满了不同国家的海关标签。
撬开最上面一个,里面是空的,但泡沫衬垫上的凹槽还保留着放置某种精密仪器的形状——圆柱形。
大约有保温杯大小,底部有六个对称排列的圆形凹槽,凹槽里有淡红色的残留液体。
纪寻心底一沉,这应该是便携式基因采样舱的专用运输箱,用液氮冷却,能保持样本活性,运输途中最长可以维持七十二小时活性。
六个采样管,可以装六个人的全血样本。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陆将军的消息弹出来,是语音,语气急切:
“那些人五分钟前已离境,是偷渡!”
“北城东侧海岸线,废弃渔港。那些人用了一艘私人游艇,船体刷的是北欧某国渔业公司的标识,十二小时前就停在渔港码头,申报的是远洋渔业补给。”
“游艇出港之后在公海和一架水上飞机汇合,飞机是北欧注册的,编号我发给你了。他们没走海关,没走空港,没碰任何边境检查点。”
他停了一下才道,“那条航线绕过海线防雷达的常规覆盖区,走的是民用船舶航道的盲区。策划这条路线的人对华国的海防部署非常清楚!”
听到这,纪寻微微眯起眼,应该是那个姓姜的,那个借调去了北欧、手里有北境边防布防图的前军方高层。
策划者手握华国边防的脉搏,知道哪条航线在哪个时间段没有巡逻艇,也知道哪段海岸线的监控摄像头有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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