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上午。
边关月和袁雪今天休值,结伴去靖阳府醉仙楼吃饭。
刚到醉仙楼街口,就看见萧影护卫着一辆熟悉的马车驶了过来,隔着车窗,正好可以看到赵明轩的侧脸。
边关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见礼道:“叔父新年安好。”
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赵明轩从车窗看见边关月,笑道:“巧了,正想着今天能不能碰见月侄女。”
赵明轩上下打量了边关月一眼,感慨道:“几日不见,靖阳府里最出风头的,就是月小姐了。”
边关月连忙说道:“叔父别取笑我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赵明轩摆摆手:“上不上得台面,你父亲说了才算。”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今日见了你父亲,有些话,我会替你说一说。”
边关月一怔,还没接话,赵明轩已经放下了竹帘,马车继续朝着征南将军府驶去。
萧影跟在马车后面,经过边关月身边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
征南将军府。
赵明轩在文倩和萧影的陪同下,慢慢走下了马车,等候已久的关泽立马迎了上来,“小侄关泽,见过叔父,叔父新年安好。”
赵明轩扶起关泽,笑道:“让贤侄久等了,你父亲在吗?”
“父亲在书房等候,请叔父随我来。”
赵明轩吩咐萧影和文倩在外面等候,跟着关泽往府里走,“贤侄,你父亲今天心情如何?”
关泽心里一动,赵明轩手握重兵,又与万家素来不和,若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争夺世子之位,便又多了一重筹码。
想到这里,关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叔父,今天父亲心情很不好。”
“哦?怎么了?”
“上午我姑姑来了,为了殷寒川的事求情,被父亲骂了一顿,说她不会管教儿子,叔父等下千万不要提殷寒川的事,提了父亲准要发火。”
赵明轩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关泽一眼,这个长公子倒是挺坦诚的,没有跟他打官腔绕弯子,以后可以多多打交道。
赵明轩再次问道:“那你妹妹的事,能提吗?”
关泽笑了笑,低声道:“没事,父亲对小妹很是赞赏,尤其赞赏她将水贼家眷入籍沧澜道。”
赵明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关万山对水贼家眷入籍这么赞赏,恐怕不只是因为女儿做了件好事,而是因为沧澜道这些年的自耕农的数量一直在锐减,佃户大量集中在世家手里。
水贼家眷入籍,可以增加自耕农,扩大税基和兵源,恐怕这才是关万山真正高兴的原因。
……
书房内,关万山正坐在书案后面翻看一份公文,脸上的神色已经好了不少。
剥夺殷寒川的部曲这一刀下去,不仅砍掉了一个跋扈的外甥,更是向满城世家释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殷寒川是他关万山的亲外甥,犯了事照样被夺走所有私兵,其他人以后谁还敢擅自动用部曲?
女儿这把火烧得好,烧掉的不只是巡检所的几间破房子,更是世家们仗着部曲有恃无恐的底气。
可关万山把公文放下,心里又浮起一丝烦闷。
这丫头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了,放火烧官衙,嫁祸殷寒川,一整套下来干净利落,这样的手段,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就是祸。
这次烧的是巡检所,下次呢?
关万山不愿再往深处想,把公文重新拿了起来。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启禀主公,镇北将军赵明轩求见。”
关万山放下公文,快步迎了出去,尽管他对赵明轩一直心存戒备,但赵明轩驻扎在林中县,替他抵挡周玄同,目前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赵明轩大步走进书房,对着关万山深深一揖,“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关万山扶住他的胳膊,把他让到客座上,吩咐侍卫准备酒菜,抱怨道:“贤弟,你初一怎么不来?满堂宾客就差你一个,害得我好没面子。”
赵明轩笑道:“小弟本来初一就想给兄长拜年,但初一满城官员都来朝贺兄长,我来了反而让兄长分心,所以特意选了今天,兄长应该不那么忙了,小弟才敢前来叨扰”
“你我兄弟,何须这般客气?”
侍卫端来酒菜,关万山亲自给赵明轩斟满一杯:“你在林中县驻扎,可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
赵明轩正色道:“承蒙兄长厚待,钱粮按月拨付,士卒训练有素,没有什么困难,小弟在南平域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练兵,周玄同若是敢南下,小弟替兄长挡第一阵。”
“那就好。”
关万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饮尽,忽然叹了口气:
“沧澜道水军还行,但论起陆战,尤其是对阵北方周玄同的铁骑,还真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将,我思来想去,北边那道防线,恐怕只能依仗贤弟你了。”
赵明轩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冷笑一声。
这话他只能信一半,关万山现在用得上他,当然说好话,一旦将来用不着了,以关万山的性子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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