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刃的生铁嵌进额骨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光膀汉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两只眼珠子死死瞪大,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浓稠的鲜血顺着刀沟“哗”地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皮和鼻梁。

    足足过了两秒,剧痛才猛然炸开。

    “啊——!”

    光膀汉子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叫,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挠挥舞,像只被砍了头的苍蝇。

    旁边那个穿短褂的汉子彻底傻在了原地,微张着嘴,瞪着同伴脑门上那把直晃荡的柴刀,像是被抽走了魂。

    姜鸣立刻松开刀柄,一把攥住那女孩的手腕。

    “跑!”

    他大吼一声,拽着女孩就往草丛外头的土路跑。

    女孩依旧是那副直愣愣的模样,毫无反抗地任由他拉扯着,光着的一只脚踩在野草和泥巴上,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往前跑。

    刚冲出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怒骂。

    穿短褂的汉子终于回过神来,眼睛憋得通红。

    他三两步从后面追上来,一脚踹在姜鸣后心。

    姜鸣饿得皮包骨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这么重的力道,整个人朝前扑飞出去,连带着把女孩也拽倒在地,下巴重重地磕在硬土包上,啃了一嘴的泥。

    还没等姜鸣撑起身子,背后猛地砸下一个沉重的身躯。

    顶着脑门上那把柴刀的光膀汉子疯了一样扑了上来,直接跨坐在姜鸣的腰上。

    他满脸是血,五官痛得扭曲在一起,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姜鸣的脖颈。

    “老子弄死你!”

    姜鸣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两眼外凸,喉结被压得死死的,气管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微弱声响。

    他双手胡乱拍打着汉子粗壮的胳膊,双腿在泥地上乱蹬,意识开始迅速涣散。

    肺里的空气被抽干,眼前的景物蒙上了一层黑影。

    生死关头,姜鸣乱抓的双手猛地往下三路探去,一把攥住了光膀汉子苦当的那一团。

    他狠狠一揑,

    猛地往下一扯。

    光膀汉子脸上的狂怒瞬间冻结,面部肌肉抽搐成一团,那句没骂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尖细的倒抽气。

    他触电般松开掐在姜鸣脖子上的手,捂着裤裆从姜鸣背上翻倒下去,栽进泥地里,像条濒死的大青虫一样弓着身子,疼得满地乱滚,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姜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带着土腥味的闷热空气,呛得连连咳嗽。

    他双手撑着地,刚勉强支起半边身子,一片阴影从头顶罩了下来。

    穿短褂的汉子已经赶了过来,他满脸凶光,抡起拳头,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姜鸣的太阳穴上。

    “砰!”

    姜鸣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身子一软,重重地砸回了泥土里。

    短褂汉子还不解气,照着姜鸣的肚子、后背和肋骨连踹了七八脚。

    沉闷的击打声在竹林里回荡。

    姜鸣像只大虾般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头,嘴里溢出带沫的血丝,彻底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

    那女孩跌坐在地,素净的白褶裙和碎花褂子上蹭满了脏污,愣愣地看着眼前这血肉横飞的一幕。

    她的眼神空洞呆滞,没有惊恐,没有尖叫,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

    “嘶...呃...”

    满地打滚的光膀汉子终于从极致的剧痛中倒抽着气,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脑门上还顶着那把卷刃的柴刀,刀刃嵌在骨缝里,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黏稠的血浆糊满了整张脸,五官因剧痛和狂怒扭曲到了极点,宛如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得骇人。

    他一手捂着裤裆,一瘸一拐地走到土路边,双眼死死盯着蜷缩在地的姜鸣,搬起了一块足有人头大小的青黑石头。

    “老子要砸烂你个狗杂种!”

    光膀汉子双手举起沉重的石头,对准姜鸣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坠落。

    姜鸣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

    全身的剧痛和前世被利刃捅穿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重叠。

    生机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压迫下,那句被他反反复复嘟囔了几个月的口诀,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就在石头即将砸碎他的刹那,他身体深处丹田的位置,突然“嗡”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温热的气流,从身体里出现!

    是炁!

    这股炁犹如一点落入干柴的火星,几个月的苦熬,濒死之际的逼迫,终于让他叩开了那扇门——

    逆生三重,第一重,成!

    只一瞬,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纯白炁流,从姜鸣全身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些白炁如同一层流动的莹白光膜,覆盖住了他的全身体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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