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干硬的黄土路上,扬起一片黄尘。

    几十号李家沟的青壮汉子顺着土路涌了过来。

    他们手里提着锄头和柴刀,将姜鸣家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穿着褪色对襟短褂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指直直地戳向坐在火堆旁的姜鸣。

    短褂汉子扯着嗓门大喊:

    “各位叔伯兄弟,就是这个姜娃子!就是他杀了大牛哥!”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喊道:

    “你们去山上抬尸首也看见了,大牛哥胸口都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

    正常人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早说了,这龟儿子邪门得很,他会妖法!

    他身上冒白光,一拳就把大牛哥打飞出去几米远!他是个妖怪!”

    李家沟的汉子们听见这话,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握紧了手里的农具。

    他们之前去半山腰收尸时,李大牛的死状确实极其凄惨诡异,这也是他们今天来这么多人、带齐了家伙的原因。

    姜鸣把手里的光秃树枝扔进火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李家沟众人。

    “他回村是跟你们说,李大牛在山上被我砍了?”

    姜鸣问。

    领头的黑脸汉子皱着眉:

    “大牛的尸首我们都抬回去了,你还想赖?”

    姜鸣转过头。

    “宝妹儿,之前他说了啥子?”

    冯宝宝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那个穿短褂的汉子。

    “姜娃儿,莫坏了哥哥们的兴致。你要是懂点事,乖乖在旁边蹲到起,等我们两个舒坦完了,可以赏你也喝口汤嘛。”

    院子里外没了声音,只剩下干柴燃烧的“劈啪”声。

    黑脸汉子转过头,盯着短褂汉子。

    短褂汉子往后缩了半步,扯着嗓子嚷道:

    “叔,你莫听她瞎扯!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她和姜娃子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往大牛哥头上泼脏水!”

    “泼你娘的脏水!”

    院子外头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被强行拨开。

    只见老村长王守山手里拄着根旱烟袋,身旁跟着刚跑去报信的徐叔,身后还带着二十几个本村拿着扁担锄头的青壮汉子,沉着脸大步跨进院子。

    王守山走到火堆旁,锐利的目光直接盯住李家沟领头的那个黑脸汉子:

    “李铁柱!你们李家沟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这领头的黑脸汉子名叫李铁柱,是李大牛的堂哥。

    他皱起眉头:“王老哥,shā • rén 偿命,天经地义!大牛死在他手里,我今天必须带他回去!”

    “姜娃子我们从小看到大,你说他一个人打你们两个还杀了大牛,”

    王守山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旱烟袋在鞋底重重磕了两下,

    “大牛那身板,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姜娃子平时连饭都吃不饱,你编瞎话也得找个像样的由头!”

    姜鸣没有废话,直接一把扯住了那汉子的对襟短褂,硬生生将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怎么,敢做不敢认?”

    姜鸣盯着他的眼睛,怒道。

    短褂汉子被这夹杂着煞气的喝声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一股腥臊的黄水顺着裤裆渗了出来,这汉子竟被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姜鸣死死攥着那汉子的对襟短褂,将他往自己身前猛地一拽。

    “你干啥子!”

    李铁柱见状,脸色铁青,连忙大步上前伸手去扯姜鸣的胳膊。

    姜鸣看都没看他,左臂一抬,借着腰力反手就是一推。

    李铁柱只觉得一股蛮力撞在胸口,他常年干农活的结实身板竟完全扛不住,不受控制地连连往后倒退了四五步,撞在身后的李家沟汉子身上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揪着汉子的衣领,将他半提在空中,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姜鸣眼神冰冷,杀气毕露:

    “那天在山上,运气好让你跑了。这次,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话音未落,姜鸣抡起右臂,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短褂汉子的胸腹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短褂汉子的身体猛地对折弓起,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他大张着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点子溅在干硬的黄土上。

    姜鸣任由那汉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抽搐。

    他转过身,指着院子里被推倒的土灶和踩断的竹篱笆:

    “你们拆了老子的家,我还没上门,你们倒自己送上来了。”

    王守山举着旱烟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看地上满嘴是血的短褂汉子,又看看退进人群里的李铁柱,目光最后落在姜鸣上。

    这个平时打柴都费力的姜娃子,刚才一拳就把一个成年壮汉打得吐血。

    王守山张着干瘪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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