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停下了脚步,直愣愣地盯着那群挥汗如雨的士兵。

    “怎么?手痒了?”

    冯宝宝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句客观的陈述:

    “动作太大,收不住力。

    到处都是破绽,慢得很。”

    她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虚点了两下,

    “那个打拳的,下盘不稳,踹膝盖就倒咯。

    那个拿木头棍棍的,腋下空了,一刀就能戳死。”

    旁边正好有个夹着公文包路过的年轻干事,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想开口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但他转头仔细一打量这两人身上的穿着,立刻想起了上午在机关办公楼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姜团长家那两个活宝”。

    干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像躲瘟神一样,加快脚步匆匆走远了。

    姜鸣被冯宝宝这认真的点评逗乐了,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他们练的是上阵杀敌的拳,讲究个气势,跟咱们这种野路子不一样。

    走,不看他们了。”

    两人离开操场,转过两条林荫道,来到了大院的军人服务社。

    这是整个大院最热闹的地方,家属们日常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以及逢年过节的紧俏货,全靠这里凭票供应。

    服务社里排着长队,姜鸣带着冯宝宝刚一跨进门,原本闹哄哄的供销社里,声音明显低了八度。

    七八个正在挑花布、买酱油的军属大妈齐刷刷地回过头。

    上午李婶在水房里的遭遇,早就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家属楼,现在谁都知道老姜家来了个扬言要“吃垮老子”的活土匪。

    姜鸣视若无睹,直接领着冯宝宝越过排队的人群,走到玻璃柜台最里侧的副食品专柜。

    玻璃柜里摆着不少稀罕物:上海产的大白兔奶糖,铁盒装的什锦饼干,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汽水。

    冯宝宝的目光瞬间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吸引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靠,整张脸几乎贴在了玻璃柜台上。

    “同志,拿两瓶汽水,起开盖子。再称两斤大白兔奶糖,两盒什锦饼干。”

    姜鸣把从姜青山这里顺来的代价券和人民币“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看了看桌上的票子,又看了看姜鸣,提醒道:

    “同志,奶糖和饼干是高级副食,要扣不少券的,您确定要这么多吗?”

    “买。不够扣的就记在姜青山姜团长的账上。”

    姜鸣眼皮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