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欠你们的!”
姜青山咬着牙骂了一句,狠狠瞪了姜鸣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再次把手伸进公文包里,摸索了一下。
随后,他抽出了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纸,“啪”地一声拍在姜鸣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吧!”
姜青山冷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终于在这场交锋中找回了点当爹的威严,
“工农速成中学的推荐信!听过没有?”
姜鸣挑了挑眉,拿起那两张信笺纸看了起来。
姜青山背起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这名额的含金量:
“这可是国家为了搞建设特意办的学校!
核心是为了让咱们那些立过功、但文化底子薄的工农干部和老工人,能在短时间内补齐文化课,将来好直接升入大学深造的!
招生对象必须是18到35岁,起码得有高小毕业的文化水平。
人家优先招收的,是参加革命工作三年以上的工农干部,或者是工龄三年以上的产业工人!”
他自傲的说道:
“要不是老子豁出这张脸,去找军区首长磨破了嘴皮子,给你们硬要来这两个部队的推荐选送名额,你连他们大门的门槛都摸不着!”
说到这儿,姜青山的语气突然一顿。
脸上突然挤出了一抹坏笑。
“不过嘛……”
姜青山盯着姜鸣,
“这名额老子是给你们要来了,但人家学校可不是什么都收的!下个礼拜,你们必须得去参加他们的入学考试!”
姜青山伸手重重地戳了戳桌面,一字一顿地下了最后的通牒:
“咱们可是丑话说在前头!
机会老子给你了,书也让你去读了。
要是考不上,那证明你就不是这块料,到时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滚去当兵!听见没有?!”
姜鸣仔仔细细地把那两张推荐信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将信叠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一言为定。”
看着姜鸣将那两张推荐信轻描淡写地揣进兜里,姜青山心里不禁冷笑连连。
这入学考试考的可是扎扎实实的中学基础!
只要他们考砸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就彻底走通了。
他这么大费周章地去求名额,可不单单是为了在这对混账小两口面前争当爹的面子,而是为了他自己那危在旦夕的婚姻和前程!
他的未婚妻,叫林卓雅。
这名字,是当年老丈人林副司令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时,特意给宝贝女儿起的。
这位林大小姐,从小就是喝着格瓦斯、看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拉着巴扬手风琴长大的。
她骨子里透着苏联文学里那种革命浪漫主义。
当初姜青山的结婚报告被政治部卡住,勒令他必须接回乡下儿子。
这事儿虽然被老丈人林副司令暂时压了下来,给了一个“考验”的机会,但林卓雅要是见到他接回来的乡下儿子是个满身是刺、天天在家里甩脸子,那以林大小姐的脾气,绝对能把家里的房顶给掀了!
要是家庭不睦,惹得林副司令不痛快,他姜青山还能安稳?!
但只要姜鸣考不上,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送他去最艰苦的边防连队,接受部队大熔炉的锻炼!
到那时,他跟林卓雅的婚事,以及他未来通往师长、甚至军长的康庄大道,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想到这儿,姜青山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带着大局已定的胜利姿态出门去食堂吃个痛快饭。
谁知脚步还没迈出去,眼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
只见姜鸣右手掌心摊开,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干嘛?”
“给钱啊。”
姜鸣把手又往前凑了凑,
“推荐信你是给了,但这出门跑腿不还得要盘缠么?
明天我得带宝宝去公安局落实户口,这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办完正事,我不得带媳妇儿去逛逛,下下馆子?”
说到这儿,姜鸣挑了挑眉,瞥着姜青山:
“再说了,你这个做公公的,到现在连个一分钱的‘见面礼’都没给过吧?
姜团长,你这要是传出去,大院里的人该怎么看你?”
“你……”
姜青山被这话气得眼皮直跳。
他刚想发作,但一想到这小子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自己一脚踢去大西北的戈壁滩上吃沙子……
“哼,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全当是老子大发慈悲,提前给你发的‘遣散费’了!”
姜青山在心里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他黑着脸转过身,大步走进里屋。
没过一会儿,他抓着一把零碎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姜鸣的手心里。
“拿着!省着点花,老子不是印票子的!”
甩下这句话,姜青山背着双手,嘴里哼着小曲儿,乐呵呵去食堂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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