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后续发展,以姜鸣的胜利落下了帷幕。
面对被彻底点燃的群众情绪,这位铁血将军也只能捏着鼻子大义灭亲了。
林保尔不仅没能找回场子,反而被他老子亲自押去了政治部。
连着关了三天禁闭,写了一份足足五千字触及灵魂深处的深刻检讨,还要在全体大会上当众朗读,脸面算是彻底丢到了姥姥家。
那个替他出头的参谋韩东更惨,断了一只手不说,还背了个大处分,算是在前途上栽了个大跟头。
经此一役,姜鸣在军区大院算是一战成名了。
那帮平时里飞扬跋扈的子弟们,现在只要远远瞅见姜鸣的影子,简直比耗子见了老猫还要惊恐。
张大军和李卫东那几个人,宁愿每天绕着大院外围多走两公里路,也绝不敢从姜鸣家那栋楼下路过。
偶尔在食堂不小心撞见,这帮小子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根上,屏住呼吸绕着走。
至于姜青山,这几天过得分外煎熬。
自己的准小舅子被大儿子送去关禁闭、准未婚妻家里更是鸡飞狗跳,姜青山气得血压直飙,眼冒金星。
可一回到家,对上姜鸣那张平静的脸,他满肚子的邪火愣是憋着不敢发。
面对姜鸣这种动辄就上纲上线的“活阎王”,姜青山怂了。
他生怕自己多骂一句,也会被这活爹当场打成封建家长制残余给扭送到政治部去。
为了求个安稳过渡,姜青山在家里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每天看着日历熬日子,只求马克思列宁保佑,让开学的日子快点到来,赶紧把这两尊大佛送去学校,好还他一个清净。
————
眨眼间,就到了去工农速成中学报到的日子。
清晨,家属院的林荫道上,传来了清脆的“叮铃铃”的车铃声。
姜鸣蹬着一辆崭新锃亮的“飞鸽牌”二八大杠,悠悠哉哉地驶出了家属楼。
这可是姜青山“赞助”的,姜鸣专门去百货大楼提的新车,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走在街上能让人看直眼的顶级奢侈品。
姜青山这次掏钱前所未有地爽快——只要这活阎王平时不回家住,花点血本买辆车算什么!
这二八大杠车身又高又大,结实得像头黑驴。
车后座上,用麻绳交叉绑着两大卷军绿色的铺盖,最上面还倒扣着两个印着大红双喜的搪瓷脸盆,随着车轮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而冯宝宝,则缩成小小的一团,乖巧地侧坐在前面的横杠上。
按理说,那根硬邦邦的铁杠坐久了硌得慌,但她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还觉得这“敞篷车”视野极其开阔。
此时她手里正捧着个肉包子,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满嘴流油。
姜鸣双手握着车把,将冯宝宝虚拢在怀里,下巴刚好能蹭到她的发顶。
他一边轻松地蹬着踏板,一边迎着清晨的微风笑了笑:
“宝宝坐稳了,咱们上学去咯。”
“嗯。”
冯宝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顺手把吃了一半的包子递到姜鸣嘴边。
甜蜜蜜~
姜青山躲在窗帘后面,看着那辆越骑越远的二八大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自己憋瘪的钱包,眼角虽然还在抽搐,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这活阎王,可算是走了!
二八大杠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一处挂着白底红字木牌的大门前。
木牌上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北京实验工农速成中学。
大门两侧的红砖墙上,还刷着两排极其醒目的白灰标语。
“迎接文化建设高潮!”
“工农群众向科学文化进军!”。
姜鸣把车停稳,单脚撑地,四下打量了一圈。
和普通的中学截然不同,这里根本看不到什么青春洋溢的学生。
放眼望去,校门内外进进出出的,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出头的成年人。
这些人里,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产业工人,有皮肤晒得黝黑的农民,还有不少穿着军装的退伍老兵。
他们很多人握惯了锄头、铁锤和钢枪,此刻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薄薄的课本,神情透着一股子朝圣般的庄重与局促。
“走,报到去。”
姜鸣拍了拍冯宝宝的脑袋,把自行车推进了校园。
报到处设在大操场边上的一排平房里。
交了通知书,负责登记的教务干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他核对了一下名字,麻利地递过来两串钥匙和两本盖着红戳的证件:
“姜鸣,冯宝宝是吧?
你们俩分在了一年级三班。
咱们学校规矩严,都是标准化管理,一个班雷打不动,正好四十个人,实行小班教学。”
干事一边说,一边从桌子底下抱出两大捆用麻绳捆好的崭新课本,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
姜鸣扫了一眼那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课本堆,眉头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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