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
“多?”
教务干事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同志,咱们这可是‘速成’中学!
国家急需建设人才,给你们下达的任务,是要在三年内学完普通中学六年的全部课程!
国文、数学、自然、化学、物理、地理、历史、政治、制图,再加上体育和音乐,整整十一门课!
从明天开始,每天雷打不动早起出晨操,每学年实际授课四十周,一天都不能耽搁!”
旁边几个同样来报到的工人和老兵听得直咽唾沫,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紧张地搓着。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比当年在战场上攻坚还要难。
干事看着众人的反应,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也别怕。国家为了培养你们,可是下了血本的。
咱们学校实行的是三保一的师资配置,每个班足足配了三名专任教员!
手把手地教!
只要你们肯下死功夫,绝对能学出来!”
领完书,姜鸣把两大捆像砖头一样的教材塞进网兜,一手拎着网兜,一手扛着两个铺盖卷,带着冯宝宝往女生宿舍区走去。
女生宿舍是一栋红砖灰瓦的三层小楼。
姜鸣刚扛着铺盖迈上大门的一层台阶,就被一道严厉的女声给喝止了:
“哎哎哎!那位男同志,干什么呢?女生宿舍,男同志一律不准往里进!”
走廊拐角处,一个齐耳短发、穿着灰布列宁装的中年女干部大步走了过来。
她胳膊上还别着个红袖标,胸口别着钢笔,透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做派。
工农速成学校并没有后世那种专职的宿管阿姨。
学校实行的是师生同住、集体管理的模式,很多单身的女教员就直接住在女生宿舍楼里。
加上学校设有的政教处和学生推选出来的自管会,这些戴着红袖标的女同志们管起纪律来,可比宿管阿姨要严格十倍。
姜鸣停下脚步,陪了个笑脸:
“老师,我们是新来报到的,夫妻俩。
我媳妇儿力气小,我帮她把铺盖扛上去,铺好床就下来,绝不多待。”
“那也不行!这是学校的纪律!”
女老师毫不通融,板着脸指了指墙上的规章制度,
“咱们这儿是培养工农革命干部的地方,讲究的是集体主义和互帮互助!
宿舍里有同学帮忙,我们这些政教处的老师也和学生住在一块儿,随时能搭把手。
用不着你这个男同志在这儿破坏规矩,把东西放下,赶紧出去!”
面对这样的规章制度,姜鸣也没辙了。
他无奈地把铺盖卷和沉甸甸的书本放在台阶上,转头看向冯宝宝,眼里满是老父亲般的担忧。
要知道,自家这位姑奶奶虽然武力值爆表,但生活常识和人情世故基本为零。
一想到她要跟一群觉悟极高的女同志住进集体宿舍,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宝宝啊……”
姜鸣压低了声音,不放心地碎碎念起来,
“别忘了我嘱咐你的,不想说就说不知道,在这儿跟室友好好相处,别人说什么你听着就行,晚上睡觉别踢被子……”
还没等姜鸣那老妈子一样的嘱咐说完,冯宝宝已经动了。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单手轻轻松松地把地上那卷铺盖卷夹在了胳肢窝里,另一只手拎起了那捆砖头一样的教材。
那巨大的行李和她纤细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旁边那个原本还想叫同学来帮忙的女干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冯宝宝腾出几根手指,冲着姜鸣比了个“OK”的手势,吐出三个字:
“搞得定。”
“行了行了,人家女同志力气大着呢,看着比你利索多了!”
女干事回过神来,像是赶苍蝇一样冲着姜鸣挥了挥手,
“赶紧回你们男生宿舍去收拾,一会儿就要吹集结号开班会了,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姜鸣无法,只好再次深深地看了冯宝宝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无情赶出了女生宿舍的区域。
姜鸣拎着自己的那份铺盖卷,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男生宿舍区。
男生宿舍同样是一栋红砖结构的三层小楼。
他顺着门牌号找到二楼的204寝室,推门一看,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住宿条件,放在这年代绝对算得上是豪华配置了。
房间宽敞明亮,左右靠墙各摆着三张结实的铁架子高低床,标准的六人间。
最难得的是,宿舍尽头不仅带了个dú • lì 的小阳台,居然还配有一个用砖砌了水槽的盥洗室。
在这个很多老百姓还一家好几口挤在大杂院、每天早上要排队倒痰盂的年代,国家为了保障这批工农速成中学的学生能安心读书,绝对是下了血本的。
此时,寝室里其他五个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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