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打了声招呼。

    那干瘦男人手里的动作一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见是居委会主任,立马换上一副熟络的笑脸迎了上来:

    “王主任您来了!这不刚把昨儿个钓的小鱼给家里熬了汤嘛,闲着也是闲着,伺候伺候这几盆花草。

    您这是……”

    说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越过王大妈,上下打量起姜鸣和冯宝宝来,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算计与好奇。

    王大妈侧过身,指着姜鸣介绍道:

    “老阎,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姜鸣姜同志,旁边这位是他爱人。

    他们把隔壁那套空院子给买下来了,今天刚拾掇好。

    姜同志现在可是在工农速成中学读书,正经的进步青年,以后就是街坊了。”

    随后,她又转头对姜鸣说道,“姜同志,这位是阎埠贵阎老师,红星小学教语文的,也是咱们95号院前院的联络员。”

    姜鸣面带微笑的伸出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阎埠贵,小学教师,这不就是那位以算计出名的“三大爷”么。

    “哟,在工农速成中学念书?

    那可是培养新中国干部的摇篮啊,前途无量!”

    阎埠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赶紧伸手握住,

    “姜同志,欢迎欢迎。以后大家互帮互助,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阎老师客气了。”

    姜鸣点点头,简单寒暄了两句。

    王大妈没在前院多耽搁,领着姜鸣继续往中院走,边走边介绍:

    “中院住着的是易中海易师傅,在轧钢厂当六级钳工,技术可是厂里拔尖的,也是中院的联络员。

    后院是刘海中刘师傅,也是轧钢厂的五级锻工,负责后院。”

    听着王大妈的介绍,姜鸣暗自挑了挑眉:得,易中海、刘海中,这算是全对上号了。

    刚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就听见一阵中气十足的喝骂声。

    “傻柱!这几棵大白菜洗不利索,中午你甭吃饭了!笨手笨脚的,随了谁了!”

    只见水池子边上,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长条凳上抽着烟,毫不客气地指使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洗菜。

    旁边还站着个穿得挺板正的国字脸中年人,正背着手乐呵呵地看着。

    这国字脸中年人正是易中海。

    而那抽烟的,自然就是何雨柱他亲爹何大清,洗菜的那个壮实小伙,就是年轻版的“傻柱”了。

    “老易,老何!”

    王大妈喊了一声,走了过去。

    易中海闻声回头,那张方正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何大清也掐了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王大妈照例将姜鸣两口子介绍了一遍。

    易中海听闻姜鸣买下了隔壁那个名声不好的院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敦厚长者的模样,上前拍了拍姜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姜啊,既然住下了,那就是缘分。

    以后要是遇上难处,尽管开口,咱们大院里最讲究的就是互帮互助。。。”

    话还没说完,姜鸣脚步微微往后撤了半寸,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易中海伸过来的手。

    他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易师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教员教导我们说,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新社会的队伍里,大家都是平等的革命同志。

    您是厂里的工人,我是学生,都在为国家建设出力,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说到这,姜鸣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易中海,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咱们新社会讲究破旧立新,不兴旧社会大爷长、小辈短的论资排辈那一套。

    您以后还是叫我姜同志,或者直呼名字吧。

    这‘小姜’长‘小姜’短的,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咱们胡同里还留着旧社会封建把头那一套规矩呢,这影响多不好,您说是不是?”

    一顶“封建残余”、“旧社会把头”的大帽子轻飘飘地扣下来,砸得易中海头晕眼花。

    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收也不是,放也不是,那张四平八稳的国字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想借着长辈的身份在新人面前立个威,顺便卖个好,哪里想到这个叫姜鸣的年轻人牙尖嘴利,直接搬出教员,站在了道德和政治的最高点上,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哎哟……你看我这……”

    易中海尴尬地搓了搓手,干咳两声,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

    “姜同志说得对,说得对!是我这老思想一时没转过弯来,嘴一顺就秃噜出来了。”

    一旁的王大妈听得连连点头,满眼都是赞赏:

    “老易啊,姜同志这话可没说错!

    人家是进步青年,觉悟高!

    咱们居委会平时怎么宣传的?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要互相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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