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尖厉的嗓音在四合院来回激荡。

    起初,姜鸣只当这是市井泼妇的寻常把戏,权当看戏。

    可听了没几耳朵,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这贾张氏的哭嚎声,竟然带着一股子极其诡异的韵律。

    那干嚎的音调时高时低,抑扬顿挫之间,一顿一挫全卡在人呼吸的间隙上,隐隐竟和人的心跳产生了一丝共振。

    姜鸣只觉得耳膜被刮得生疼,紧接着胸口蓦地一阵发闷,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脑子里更是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憋屈,甚至产生了一种“干脆顺着她、只要她能闭嘴就行”的妥协冲动。

    姜鸣眼神一凛,体内逆生三重的真炁顿时自发流转。

    炁瞬间走遍四肢百骸,将那股憋闷的昏沉感强行冲散,大脑随之一清。

    他想起来了。

    那个哭丧的全性!

    那人当时一身麻布孝服,手里拖着根挂满纸穗子的哭丧棒。

    他那“呜啊啊啊”的嚎哭声,同样是九曲十八弯、忽高忽低,透着一股子阴寒黏腻的劲儿。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号丧,而是一门专门用音律来扰乱对手心智、消磨人意志和气血的左道邪法。

    眼下贾张氏这连哭带唱的动静,起承转合间,竟然和那个全性的哭丧手段如出一辙!

    仔细看去,他发现周围街坊们的反应已经明显不对头了。

    大家本来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可这会儿听着她的哭嚎,一个个都不自觉地垂下了头,脸色泛白。

    有几个人甚至开始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全是一副恨不得赶紧掏钱平息事端的疲软模样。

    “有点意思啊……”

    姜鸣双手揣在袖子里,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果然,在贾张氏这堪比精神攻击的魔音灌耳之下,首当其冲的易中海最先扛不住了。

    他原本铁青的脸色此刻已经灰白一片,

    “行了!别嚎了!”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大吼了一声,

    “你们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这钱……我替你们家出了!”

    这话一出,那要命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贾张氏就像是被人瞬间切断了电源,连个嗝都没打就收了声。

    她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土,脸上哪还有半点悲痛?

    “哎哟,那可多谢一大爷体恤咱们孤儿寡母了。东旭,还不快谢谢你师父!”

    随着魔音消散,周围的街坊们如蒙大赦,纷纷长出了一口粗气,胸口那股子窒息感总算是褪了下去。

    插曲过后,捐款继续进行。

    易中海为了自己的威望,捏着鼻子替贾家垫了钱,自己又带头多掏了一份。

    前院中院的住户们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只能捏着鼻子,三毛五毛、一块两块地往桌上的搪瓷盆里放。

    没过一会儿,负责记账的三大爷阎埠贵拿着小本子和钢笔,溜达着来到了外围的姜鸣面前。

    “姜同志,你看……大家都多多少少表了个态,你要不也给柱子兄妹俩搭把手?”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呵呵地道。

    “闫老师,大家都是街坊,出钱搭把手,没问题。”

    姜鸣语气平静,

    “但我这心里头就是纳闷。

    何大清好歹在轧钢厂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大厨,手里能没点家底?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被迷了心窍,死活非要跟人跑去保定……”

    姜鸣挑了挑眉,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缸喝水的易中海,

    “这么大的一对儿女,说不要就不要了?

    何雨柱都十五了,半大小子能顶半个家。

    何大清就算是真要走,难道连一分钱的安家费都没给俩孩子留?连只言片语都没交代下来?

    他就不想着以后老了怎么办?就真不怕以后连个披麻戴孝、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

    “咳……咳咳咳!!”

    坐在八仙桌后的易中海手猛地一抖,刚咽下去的一口高末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顿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张刚才还灰白交加的脸,瞬间憋得紫红,连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周围的街坊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色。

    何大清对傻柱这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可是宝贝得很。

    这说扔就扔,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甚至连封信都没留下,确实透着邪性!

    易中海好不容易在旁边一大妈的拍打下顺过气来。

    “姜鸣,你在这儿胡猜八想些什么!

    何大清被保定那个寡妇迷了心窍,连夜跑路,这是派出所都去查过的事实!

    他连亲生骨肉都能抛下,你还指望他走之前能有多周全的安排?!”

    面对易中海气急败坏的模样,姜鸣笑道。

    “易师傅,你别激动啊。

    我也就这么随口一分析,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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