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件事就是他和冯宝宝终于从工农速成中学毕业了。

    五十年代初的北京工农速成中学,可是块金字招牌。

    同班上课的同学,大多是带着一身伤疤的复员老兵、基层的工农干部,又或者是手上磨出厚茧的劳动模范。

    为了把这批人培养成工人阶级自己的知识分子,国家在升学政策上可谓是一路绿灯。

    只要熬过了语数理化等八门基础课的毕业统考,拿到那张毕业证,接下来的高考简直就是保驾护航。

    考虑到工农干部的实际底子,除了外语类专业,其他专业一律免考外语,更夸张的是那极其优厚的加分政策——报考文史类直接加五十分,报考理工科更是狂加六十分。

    两人毫无悬念地拿到了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姜鸣顺理成章地去了燕大中文系。

    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色作家,去中文系不仅专业对口,还能接触到更多的文化界资源,方便他继续推出新作。

    而冯宝宝,则在姜鸣的建议下,去念了燕大医学院。

    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工农速成中学的毕业生都会顺应国家战略,一窝蜂地扎进工业、工程或者政法专业,冯宝宝去学医,多少显得有些不合群。

    但姜鸣替她做这个决定,绝不是心血来潮。

    自从那次在火车上,那个谜语人说了关于她身世的事后,冯宝宝总是会不自觉地去想自己的来历。

    可只要她稍微试着往深了回想,就会经常引得她头疼欲裂。

    那种疼根本不是普通的痛,而是像有一根烧得通红的钢针硬生生楔进了脑仁里,还在不断地疯狂搅动。

    姜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他尝试过去帮她梳理,却发现她的炁混元如一,根本查探不出任何病灶。

    因此,姜鸣才在填报志愿时,替她拍板选了燕大医学系。

    既然异人的手段查不出个所以然,回想过去又只会带来极大的痛苦,那不如索性换个方向,从科学和生理结构上下手。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姜鸣揉了揉冯宝宝的头发,认真地对她说道:

    “宝宝你去医学院,去学现代医学、学人体解剖、学脑神经。

    哪怕只是找个法子,让你头疼的时候能稍微舒坦一点也好。”

    冯宝宝捏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呆呆地看了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姜鸣,用力地点了点头,头顶的呆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晓得咯。”

    姜鸣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走吧,未来的冯大夫,为了庆祝咱们考上燕大,今晚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要得!”

    一听到吃,冯宝宝拉着姜鸣就往外走,

    “快点走,去晚咯就没得好肉了!”

    看着冯宝宝恢复了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姜鸣微微松了口气。

    四九城的夏天依旧炎热,胡同里蝉鸣阵阵。

    随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他们的日子,也即将翻开全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