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摊位前那三个人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过头盯着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神色未变,只与他们对视了一瞬,便带着手下的汉子们,头也不回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三个人丢下钱,拎起东西便低头走了。

    “小伙子,烤饵块好咯!”

    老大爷热情的呼喊声响起。

    “宝宝,走了,吃东西。”

    姜鸣接过刷满了浓郁酱汁的烤饵块,递给冯宝宝一个。

    他懒得管这帮人到底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少立于危墙之下才是正道。

    他拉着正对着烤饵块大快朵颐的冯宝宝,转身汇入喧闹的街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王干事就带着一位皮肤黝黑的老乡来到了招待所。

    “各位北京来的同志,这位是老盘,咱们省里顶尖的山路向导!”

    王干事指着地图上一处偏远的地方,对赵队长和姜鸣等人介绍道:

    “咱们这次要去的是元阳县。

    那片区域是咱们省内山脉河流最密集、山势最陡峭的地方,也是血吸虫病和各种寄生虫疫病爆发得最严重的地方。

    省城到元阳县的长途班车一天只有一班,到了县城,公路就算到头了。

    往后的路,就全得靠老盘带路,靠咱们双脚和骡子一步步往深山里去了。”

    来到客运站,大伙儿提着行李,依次登上了那趟发往元阳的客车。

    这年代的长途客车设施硬朗简陋。

    虽然车厢被汽车队的师傅打扫得干干净净,但车厢里那股子常年沉积的厚重柴油味,依然十分呛人。

    经过昨天的修整,大伙儿的体力都恢复得不错,但这刺鼻的柴油味还是让林蓉有些吃不消。

    她脸色微微发白,捂着嘴靠在车窗边直犯恶心。

    陈志强见状,赶紧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军绿色铝制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献殷勤:“林蓉,喝口水压压,这柴油味确实太冲了。”

    段医生精神头十足,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

    “老赵,这元阳离我老家极近,也就隔着两三座大山。

    当年我那些被寄生虫折磨的乡亲,很多就是在这一带的深山里染的病。这次,咱们也算是打回老家去了。”

    赵队长拍了拍段医生的肩膀以示宽慰,随后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给旁边的向导老盘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老盘受宠若惊地把带过滤嘴的纸烟夹在粗糙的手指间,两人就着升腾的烟雾,正对着地图低声嘀咕着进山的路线。

    冯宝宝脑袋靠在姜鸣肩膀上,睡得正香。

    “准备发车了!”

    售票员喊了一嗓子,车门被“咣当”一声关上。

    最后几名乘客顶着发车前的嘈杂挤了上来。

    姜鸣抬眼一扫,只见打头的,赫然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这几个人动作极稳,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在前排找了空位坐下,顺手就把包塞在了座位底下。

    紧随其后上车的,竟然是那三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乡。

    这三人一言不发,拎着麻袋径直穿过过道,直接坐到了车厢最末排的角落里。

    “轰——”

    随着司机一脚油门,客车引擎发出一阵沉闷有力的轰鸣。

    车子微微一震,驶出了客运站。

    随着车辆逐渐提速,窗外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很快便将车厢里那股子呛人的柴油味吹散了大半。

    呼吸到了清凉的新鲜空气,林蓉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那股子难受劲儿一过,小姑娘活泼的天性又恢复了。

    她好奇地向老盘打听起大山里的风土人情。

    老盘是个热心肠的实在人,吧嗒着旱烟有问必答,他虽然会说普通话,但口音极重,咬字十分生硬,还夹杂着浓浓的滇南腔调。

    林蓉得连蒙带猜才能听懂个大概。

    聊着聊着,林蓉想起段医生讲的传说,忍不住问道:

    “盘大叔,那你们是不是真像书里写的那样,很多人都会练蛊、养蛊虫啊?”

    老盘听完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小女娃子瞎说得很……练蛊那是老辈人吓唬娃娃的,俺们山里老乡本分得很,哪会弄那些个害人的虫虫。”

    说到这儿,老盘停顿了一下,看着林蓉和旁边的赵队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山里人的实诚:

    “其实嘛,你们北京来的大夫大老远跑这一趟,受累咯。咱们那片山里闹了虫病,本来也是有人管、有人治的。”

    “有人治?”

    赵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弹了弹烟灰,

    “是卫生局派下去的赤脚医生?”

    老盘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敬畏,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是公家的医生……是‘药仙会’的仙师。他们常年在十万大山里走动,懂草药,手段厉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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