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船运、酒楼、建筑乃至各类工商行业里,都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而商帮下面自然还养着各自能办脏活的人。

    那些所谓字头,说到底,一部分本就是商帮养出来的刀,另一部分则是过去洪门、会党一类东西传到香江以后留下来的遗物。

    平日替人看场。

    守码头。

    收数。

    处理台面下不方便处理的麻烦。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甚至警队里也是如此。

    新界总探长雷洛也是潮汕人。

    在这个讲究乡党和山头的年月,他能一路爬上去,靠的当然不只是自己会破案。

    背后同样少不了潮汕商帮的人情与支持。

    警署里有人。

    商会里有人。

    码头有自己人。

    街面上还有字头。

    这才是一张真正完整的关系网。

    姜鸣早就放弃了投靠任何商帮的想法。

    他八竿子打不着。

    总不能跑去见潮州商人,张嘴来一句:

    “胶己人。”

    五邑那边同样如此。

    别人几十年织出来的关系网,凭什么让他钻进去坐下吃饭?

    所以很简单。

    没有自己人。

    那就自己教。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重立三一门。

    他准备亲手教出一批班底。

    挑那些家世简单、心性过得去,又有修行资质的人。

    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

    这些人以后既是三一门的弟子,也是他在香江真正能够放心使用的人。

    总不能以后买间工厂,他自己去守。

    开家公司,他自己天天跑腿。

    有人抢码头,他自己去守场子。

    有人来找麻烦,也还是他自己出面。

    而且,重立三一门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也是为了陆瑾。

    也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出关没有?

    大陆如今缺的东西很多。

    西药。

    机器。

    甚至一些寻常工业用品。

    正规渠道不好进去。

    走私便日益红火,连英国人自己都赚这个钱。

    以后他只要把香江这边的路线打通,再想办法重新联系上陆瑾,双方就能搭起一条线。

    姜鸣重新看向那则广告。

    一九五八年的住宅市场并没有后世那般疯狂。

    过去几年连续上涨的住宅地价已经有所转淡,一些急着周转的业主开始愿意放货。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只是行情不好。

    对他来说,却正好是入场的时候。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现钱。

    这几天。

    姜鸣已经陆陆续续出了差不多一百斤黄金。

    一次不多卖。

    旺角卖一些。

    油麻地卖一些。

    上环再换一家。

    没有固定铺子。

    也从不连续去同一个地方。

    几天下来。

    一百斤黄金换出去。

    姜鸣手里已经多了将近四十万港币。

    偏偏身份证还没送到。

    银行账户自然也没有。

    所以钱只能随身带。

    好在有五百元面额的大牛。

    四十万全部换成大牛,也不过八百张。

    一个皮包便能装下。

    只是钱装得下。

    消息却未必藏得住,俗套的剧情又来了,姜鸣只好让香江的烂仔们见识见识他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