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一个穿灰色缁衣的小尼姑才走出来,垂着眼,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施主,静安师太说,前尘俗世,恩怨已了,她并不愿见您。施主请回吧。”
沈寂抬起头。
他面上毫无波澜,唯有一双眼眸黑沉沉的,宛若深秋寒潭,忽然嗤笑出了声。
原来这就是母亲报复他的方式。
她要将自己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干,熬到油尽灯枯了,熬到不让自己看她最后一眼。
他沈寂这辈子在朝堂上算无遗策,在朝臣间翻云覆雨,可偏偏,拿这扇小小的门,束手无策。
“母亲,只有您知道怎样做,会让我苦痛不堪,怎样做会毁了我。”
他笑的双眼发红。
“等我有一日疯了,你或许就满意了,才会宽宥我。”
沈寂缓缓站了起来,把衣服理得整齐,重新恢复为沈氏家主该有的模样。
抬起手,指腹在眼下轻轻抹过,将方才不知不觉渗出来的那点湿意擦干净。
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