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立刻偏过头去看沈寂,吓得说不出话来,但看到他神色认真笃定,便知不是在说笑。
她十分排斥,才不愿为他穿婚服,更不想真正嫁给他,使劲想要将手抽回来。沈寂却攥着不放,面上照旧跟锦娘说话,置若罔闻。
“届时,我要全京城最好的婚服,穿在她身上,明白吗?”
锦娘也是真吃了一惊,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两个来回,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事啊!沈大爷要成婚,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还以为,此生都不用随你的贺礼了。如今看来,要快些备下了。”
话音落,她又去看绣绣,将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扭头朝后头喊了一声,“翠屏,把今年新到的那几匹大红缎子都拿出来。”
后头有人应声去了。
锦娘顺势就在绣绣身旁坐下,摸了摸那娇可儿的脸,心里羡慕这十六七的姑娘果真如水一般,说道:“沈大爷面上凶,兜里可大方得很。婚服交由我,包管给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沈家。也不知姑娘原籍何处,怎么从没见过?”
绣绣白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眼中都是要被拖入虎口的惊愕和绝望。
锦娘何等眼色,只当没瞧见两人之间的暗流,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惊忖,只见过想往沈寂身边凑得,却没想到有一日,还能看见沈寂如此霸占旁人。
她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怜惜,心知沈寂是个怎样的毒蛇,便说道:“沈阁老放心,交给我了。只是按您的要求,婚服少说也得一个月,这阵子您可得把人养胖些,腰太细了可撑不起,也莫要气哭了人家,大婚前哭的多了那可不吉利。”
沈寂都懒得戳穿她是为了顾寒生哭,松开绣绣的手腕,往椅背上靠去,凉凉一笑:“好,我一定好好喂她。”
锦娘被他这一笑弄得后脊梁莫名发凉,干咳一声,转头又去吩咐下人,只当没听见。
回沈府的路上,绣绣缩在马车角落里,退避三舍,生怕沈寂又开始在轿子里折磨她。
好在沈寂似乎也累了,没再搭理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他生得本是一副极温柔的面相,皮相艳得近乎惊世,只是平日眉眼一层阴冷寒雾,携着危光,实在吓人。
只是此刻闭上眼睛休憩,竟柔和得像一幅上好的工笔美人图,和平常判若两人。但绣绣毫无波澜,甚至想拿簪子扎死他。
很快到了沈府,绣绣走在前面,沈寂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玉清榭,阿桪正蹲在花圃边忙活,听见脚步声抬头,便见沈寂和绣绣回来,连忙站起来垂手退到一旁。
沈寂从他身边掠过,目光斜过去瞥了他一眼。
阿桪察觉到冷意和施压,头更是往下低去,不敢僭越。
他从来了沈府后就没见过沈寂,只识得绣绣。不过阿桪也早就觉得奇怪,这位女柱子性子温和平淡,没有半点世家女子的骄矜高傲,待他也很是宽厚。
阿桪本就畏厌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从前他有个妹妹,便是被豪家子弟强掳而去,不堪折辱,投河自尽。自此这世上才只剩下阿桪一人。
在他眼里,绣绣温和心善的就像妹妹,生得那样好看,好看到他平日里都不敢抬眼直视。
此时绣绣他们走到廊下,沈寂忽然问绣绣:“晚膳你想吃什么?”
绣绣恹恹道:“我累了,没胃口,想睡觉。”
她不是在耍性子,是真的犯困。这些日子越发的难以入眠,常常一整晚都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才堪堪入睡。很多时候,梦里都混乱不堪,她被折腾的不堪其扰,胃口也越来越小。
但这话落在沈寂耳中,便又觉得她是在恶心自己。
沈寂掼为上位者,就算再喜欢,哪能容忍一个女子几次三番的挑衅和冷落。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绣绣几息,忽然弯腰,把人整个儿打横抱了起来。
绣绣浑身一抖,吓得脸都白了,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推:“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寂抱着她往卧房走,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更是面无表情。
“不想吃饭?好啊,我亲自来喂饱你,将你喂得满满的。”
绣绣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如今已开了智,只愣了一息,便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整张脸都变得惨白,脖子下隐隐露出的锁骨更是通粉。
“沈寂!你放开!你……青天白日你……”
沈寂任她挣,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他抱着她穿过花径往卧房去,阿桪正蹲在花圃,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慌忙垂下眼,往一旁避让。
绣绣感觉他就是古窑要当着别人的面折辱自己,又羞又怒,拿拳头捶沈寂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我想吃饭了!我想吃青菘抱子还有荷风酿瓜!”
沈寂忽然停下。
低头看她,眉眼浮上鄙夷:“你就是要人收拾才肯听话。”随即将她放开。
绣绣脚一沾地连忙往后退开,跟他拉开距离,余惊未消。
沈寂也没再碰她,目光睥睨的对身后的蓝鸳道:“她要吃什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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