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程见微最不想听见这句。

    十年前,母亲离开时,父亲也说已经替她留好路;父亲入狱时,又说已经替她安排好以后的日子。他每一次说很好,都有人被留在决定外面。

    “欠饷簿上的残印,谁盖的?”她问。

    程肃没有答。

    “停手。”

    “为什么?”

    “余下的账,不是救我一人能付的价。”

    “八日后上刑台的是你。”

    “所以这一次该由我选。”

    铁门铆钉很冷。程见微把手按上去,没有收回。

    “十年前,你也说替我选了一条活路。”

    她看着父亲。

    “程大人,替人决定沉默,也会拿走东西。”

    程肃咳了一声,立刻用袖口压住。

    狱卒催时。

    他向后退了一步,没有给口供,也没有求女儿救命。

    铁门合上。

    程见微回到证物库,把“程肃拒绝补供”写进三方记录。

    萧照庭站在库门外等她。

    “请你的人很懂送礼。”

    “他送了什么?”

    “一群被删掉的人,九车旧券,还有我父亲半份清白。”

    夜风穿过刑部窄巷,把她袖中那张行刑知悉文书吹得发响。

    萧照庭问:“礼太重,怎么办?”

    程见微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窗的证物库。

    “先看这半份清白值多少。”

    “怎么看?”

    “从三仓粮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