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比她更容易把自己的收益写成惯例。”

    韩维山笑了一下。

    “那便把收益列出来。不能因为中间人会获利,就假装穷人不需要中间人。”

    他说得对。

    正因如此,不能让他说完便走。

    谢闻简在门边另开一页,把韩家陈述记为反方意见:空白按印可能是对临场判断的真实授权;一概否定,会让不识字、远行与受限制者失去代理工具。

    韩维山在下面署名。

    “程见微,”他隔着门问,“你让她再等一日,准备把谁的名字写在‘延误’后面?”

    ***

    程见微回到桌前。

    她把空白按印单旁边另放一张纸。

    “不判整张有效,也不判整张无效。”

    姚满道:“又要拆?”

    “要。”

    “拆到什么时候?”

    “拆到姐姐交给你的临场判断,能和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分开。”

    “怎么分?”

    程见微写下第一行:空白按印由谁交付。

    第二行:交付时说了什么目的。

    第三行:受托人后来填了什么,填写时发生了什么。

    第四行:哪一项会让本人失去钱、名字、撤回或再选的机会。

    她没有把四行念成一条新法。

    只把纸推给姚满。

    “你说。每一句分开记。不知道的,留空。”

    姚满盯着第一行。

    “她把纸交给我。”

    “亲手?”

    “亲手。”

    第二行。

    “她说,看你们肯给多少,我再替她写多少。”

    “原话?”

    “原话。”

    第三行。

    “我到这里以后才写四项。因为你们什么都分开问,我怕少写一件,便又要她自己来。”

    “是谁教你写这四项?”

    “门口代写诉纸的人。”

    “他看过封套吗?”

    “没有。我给了他十文。”

    第四行。

    姚满迟迟没有说话。

    代呈和代存,让姐姐暂时保住证据。

    代领会让钱经过妹妹。

    公开会让姐姐重新被夫家找到。

    她终于道:“最后一项删掉。”

    “为什么?”

    “姐姐叫我把债拿回来,没叫我把她贴出去。”

    “代领呢?”

    姚满咬着嘴唇。

    “先留。”

    “留作你的主张,不视为姐姐已经同意。”

    “那有什么用?”

    “等能向本人核问,或者有别的事实能证明她把领取判断也交给你。”

    姚满把第四项划掉。

    墨线穿过“公开姓名”四个字,纸没有破。

    她自己缩小了手里的权。

    不是因为程见微替姐姐说了不。

    是因为她终于承认,有一件事姐姐没有交给她。

    ***

    代领一项仍悬着。

    许女吏提出,可以找昨日染坊在场的人证明姐姐交付空白纸时的原话。

    姚满摇头。

    “没有旁人。”

    韩维山在门外道:“也可以按过去行为。她姐姐以前是否让她领过工钱、付过房租?”

    “领过工钱。”姚满说,“房钱也是我交。”

    “那便有旧例。”

    程见微问:“工钱领回后,姚满能不能自己决定怎么用?”

    “不能。”

    “房钱交多少,是谁定?”

    “姐姐。”

    “所以旧例能证明她可以拿钱,不能证明她可以决定钱。”

    韩维山没有反驳。

    姚满却说:“债若兑下来,我可以先拿回来,不花。等她出来再定。”

    “存在哪里?”

    “青灯行。”

    “领款以后再存,韩家、度支和柜口都会多知道一层。为什么不让官府先留在原处?”

    姚满愣住。

    她一直在争替姐姐领钱。

    可姐姐眼下要的,未必是把钱从一个匣子搬到另一个匣子。她要的是别被别人领走,也别因自己不能到场便把债销掉。

    “那就先不领。”姚满说。

    说完,她眼里立刻浮起懊悔。

    今夜的房钱仍没有着落。

    程见微在代领栏旁写:本人核问以前暂缓;受托人主动撤回即时领取请求,不撤回债权与未来代理主张。

    然后在延误责任页下署了自己的名字。

    姚满看见了。

    “韩掌柜问你写谁,你便写自己?”

    “这一次是我的主张让它停在这里。”

    “若以后证明我姐姐确实叫我领呢?”

    “纠错页会写我今日判断过窄。”

    “写错了,你会少一日工钱吗?”

    “不会。”

    “会没地方睡吗?”

    “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