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署名还是比我便宜。”
程见微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是。”
她没有把署名说成同样的代价。
谢闻简把延误责任页收走时,在她名字旁盖了一枚小小的复核印。
问事席每一笔由她主张暂缓的事项,都会在三十日期满时单列。若后来证明她反复把有效授权判得过窄,这些名字会成为不再续设问事席的理由;若两处主管衙门认为她越权,能暂停的也只是当下事项,再由御史台次日呈议。
姚满看见那枚印,神色没有变软。
停一张问事席,和今晚没有住处,仍不是同一种损失。
程见微也知道。
萧承晏是在这时回来的。
他看见复核印,没有问姚满说了什么,只问:“需要东宫对这笔暂缓回避吗?”
“需要。东宫若以后参与旧债过桥,今日不能为尽快放款替我背书。”
“我不是来背书。”
“那你来做什么?”
萧承晏看了一眼她已经空掉的茶盏。
“来告诉你,东宫掌事不肯只署自己。那只密匣是照我从前立的旧例送来的,他把旧例也翻出来了。”
“你准备怎么记?”
“记旧例由我所立,掌事照办;他没有擅作主张。”
这会让昨日那次没有接到任何证物的密匣,变成萧承晏亲自留下的一次错误。
“你可以只废旧例。”程见微说。
“废了,人便以为错误从今日才开始。”
姚满忽然道:“你们两个都喜欢署名。”
萧承晏看向她。
“因为有名字的人,写错了还能被找到。”
“没名字的人呢?”
“所以今日查的是,怎么不把她们交出来,也不让替她们做决定的人消失。”
姚满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把姐姐那张划掉一项的委托纸重新折好。折痕恰好从真指印上穿过去。
***
傍晚,姚满抱走了姐姐那床湿被。
染坊没有收回明日工位,却让她把自己的铺位再留一夜。代价是她要替夜班洗完两筐染布。
她走以后,问事席来了一个药铺伙计。
他带着另一名无名债主的有限委托,只申请先支无争议的一小部分。
药铺不等官府核完全部代理。
病人也不等。
伙计把药方和欠单放在桌上。
“今夜闭门以前不付,明早便停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