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把所有损失推给一个越权经手人。

    也不是因为制度有空,就免掉她亲手落错的一枚印。

    闻素的授权一共三项。

    取出旧印。

    比对指定旧件。

    在验讫页落一次旧印回签。

    没有替债主核身,没有决定代理,也没有把两笔钱送到同一脚店。

    桑平问:“你为何在第二持钥栏落印?”

    “两名申请人的改名链里,都有沈氏旧柜经手页。官验所核现在的人,我核旧页是否真。”

    “所以你核的是旧页。”

    “是。”

    “第二持钥栏写的是‘dú • lì 核身复验’。”

    “旧页是身份链的一部分。”

    “一部分不是全部。”

    闻素没有退。

    “若旧页不核,官验所只看后来改名文,不知道第一个名字从哪里来。”

    “若只核旧页,谁知道后来站在官验所的人就是旧页上的人?”

    “由两边回签相接。”

    “接的人是谁?”

    “御史台。”

    桑平在空纸上写了一句:沈氏旧印可以证明指定旧柜页与旧印样相合;不能单独承担完整第二持钥。

    闻素问:“那两名申请人今日能不能继续?”

    “不能。”

    “她们没有做错。”

    “所以只停核身复验,不销申请,不公开名字,也不把同一脚店写成冒领。”

    “停到什么时候?”

    “找到不受官验所、旧契公所、领取代理与问事席控制的另一名复验人。”

    “世上哪有与你们都无关的人?”

    “没有。只能写清具体利害,允许申请人拒绝,再从备案池另抽。”

    “抽到的人若更危险?”

    “拒绝。”

    “一直拒绝呢?”

    “一直不完成第二复验。”

    闻素看着她。

    “你给她们的是选择,也是等。”

    “是。”

    桑平没有用程见微的语气说这句话。她把“接受”一纸留在右边,把“拒绝”一纸留在左边,中间故意空出一掌宽。她做当铺交叉账时便如此:只签亲眼看见的,不替下一只手把空白填满。

    她说得更硬,像当铺柜口告诉人:不押便拿不到钱;押不押仍由你。

    谢闻简把第一批备案复验人名目分别封给两名申请人。

    一名申请人很快回签,拒绝抽中的前户房书吏。理由只记类别:过去身份风险。她不必说明那名书吏是否认识自己,也不必证明害怕合理。

    另一名申请人接受了抽中的米行女柜正,却要求女柜正只看官验所半签与旧件回签,不看领取脚店。

    同一套抽签,没有得到同一个答案。

    接受的一笔可以继续;拒绝的一笔重新等待。

    桑平没有为了整齐,叫第二个人服从第一人的选择。她也没有因第一笔继续,便宣称新的第二钥匙已经适合所有人。

    闻素道:“拒绝不写细因,如何防止申请人一直挑到自己能控制的人?”

    “记录拒绝次数与候选人的公开利害,不记私人理由。反复只挑与自己有往来的人,再触发代理控制复核。”

    “谁看拒绝次数?”

    “御史台只看同一待核号的计数,不看姓名。官验所只看身份是否同一,不看拒绝对象。两边用当日短签相接。”

    办法更慢了。

    也没有出现一个人手里握着完整拒绝史与姓名。

    ***

    韩维山在公开反方席上敲了一下桌面。

    “韩家可以做第二持钥。”

    桑平问:“韩家是否可能承接这些债的兑付、折价或代理?”

    “可能。”

    “有利害。”

    “有利害不等于会造假。韩家在各地有柜,查重比临时抽来的人快。”

    “也更容易把每笔匿名债变成韩家的客户。”

    “至少韩家错了,有家产可赔。”

    闻素道:“有家产的人,便更有资格知道穷人的名字?”

    “有家产的人,更有能力承担知道以后犯错的价。”

    韩维山把话说得很直。

    一个随机抽中的小验印人即便泄密,倾家也赔不起一名债主失去的住处与生计。大机构更危险,也更可追责。

    桑平问:“若韩家泄露以后,债主不要钱,只要删掉名字呢?”

    “可以删。”

    “韩家的抄柜、分号、往来信里都删?”

    “很难。”

    “所以赔得起,不等于还得回去。”

    韩维山没有再争这一句。

    他原本倚在反方席后的柱边,听到这里才坐正了些。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桑平把一个他惯于折成银价的损失,硬生生还原成了无法买回的生活。

    桑平最终没有让韩家持钥,也没有把韩家永久排除在备案池外。她要求备案时公开每一笔可能收益,由申请人看完再决定是否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