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微坐在屏风外,第一次看别人使用一张与她不同的空纸,问到近似的答案。
这没有让她被削弱。
也没有让她舒服。
散席间隙,桑平走到屏风外喝水。
程见微把自己的旁听纸翻给她看。整页空白。只有右下角被她的指甲压出一道弯痕。
“你若主问,会怎么处置旧印?”桑平问。
“我不能答。”
“我问的是方法,不是这笔案。”
“这笔案已经牵到我母亲。我说的方法也会变成意见。”
桑平喝完水,把碗放回去。
“你回避得比我想的严。”
“你觉得过了?”
“过不过,不该由我替你放宽。”
两个人相视片刻。
桑平道:“我不会沿用你那四栏。不是它错,是若候补人只能照你的纸问,你离席也没有真的被替代。”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有一点。”
桑平笑了。
“那还像个活人。”
程见微也笑了一下,右边嘴角先松开,很快又收住。
“但你若问我下一句,我还是不会答。”
“我也不会再问。”桑平道,“你守你的回避,我才守得住我的位置。”
她回到主问席以后,没有采纳程见微可能会用的“旧印只占半钥”办法,而是把沈氏旧印承担的第二复验全部退回重抽。代价是慢,优点是不会让一枚与主案存在亲缘风险的旧印继续留在链上。
这不是程见微唯一可能接受的答案。
却是候补问事人在自己署名下作出的答案。
***
午后,旧契公所送来归印催签。
闻素却没有立刻把木匣带走。
“还有一件事。”她说。
桑平道:“在今日授权内吗?”
“不在。”
“那另立申请。”
闻素从袖中取出一张代理问事书。
委托人姓名覆住,只露代理范围:陈述匿名债主为何拒绝统一实名总册;反对任何单一机构持有完整对应;提交旧印保管规则。
不能领取债款。
不能替委托人同意公开。
不能回答委托人当前住址、亲属关系或私人去向。
桑平问:“你代表的是方才两名申请人?”
“不是。”
“代表旧印持有人?”
“部分相同。”
“委托人是否为沈令仪?”
“这句须在代理资格核验后,按她允许的范围回答。”
屏风外,程见微的手压住膝上的旁听纸。
纸是空的。
她一个字也不能记。
桑平把代理问事书封入新事项。
“明日先核你能代表什么,再听你代表谁说话。”
闻素抱起双锁木匣。
“可以。”
“旧印今天必须归还。”
“我知道。”
“代理书也不能因为你带着沈氏印便优先。”
闻素第一次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让她绷了半日的下颌松开了。
“这句话,委托人会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