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沈氏旧印?”

    “尤其包括。”

    第三项。

    匿名债主可以共同选择代理,但每一人须分列授权、报酬、退出与领取范围;共同使用脚店、柜口或代理人,不自动等于冒领,也不能自动视为自愿结社。

    韩维山问:“若代理人控制了十个人,每个人都按了真印呢?”

    闻素道:“核退出是否可行,核利益是否知情,核钱是否只能进代理人的手。真印仍不够。”

    “这些都要人、要钱、要时间。”

    “是。”

    “谁付?”

    闻素停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桌角的漏刻,昨日归还旧印的时辰已经过去,今日她手边没有匣,也没有一枚可以替答案增重的印。

    “今日没有完整答案。”

    她没有替委托人许诺青灯行免费,也没有把成本推给官府或债主。

    桑平把这处空白留在问目上。

    有限代理可以递来边界,不能因为说得正确便顺手决定费用。

    ***

    公开陈述结束以后,桑平仍没有确认代理事项成立。

    “还缺一项。”她说。

    闻素道:“哪一项?”

    “官验所说委托人对沈氏旧印具有处分或陈述资格。是所有权、保管权、受托权,还是仅对旧规则有知情?”

    “内封里有。”

    “内封由官验所看身份,利益复核人看冲突。没有人负责把权利来源分级。”

    闻素沉默。

    又出现了一条缝。

    两边各自完成自己的一段,却都以为另一边会确认委托人究竟凭什么处置旧印。

    桑平道:“代理陈述暂记已听,不据此处分旧印或调整两名申请人的核身。权利来源补核以前,闻素仍只是陈述人。”

    “补核要看委托人姓名。”

    “由新抽定的权利核验人看,不公开。”

    “委托人拒绝再增加一个见名者。”

    “那便维持到这里。”

    闻素收起外封。

    “她预料到了。”

    “预料到什么?”

    “你们会把每一处不知道,都变成再多一个人知道。”

    桑平没有反驳。

    “她给了两个选择。”闻素说,“若代理范围足够,不出现。若身份本身被认为是陈述资格不可分的一部分,她亲自来,只在公开范围内回答。”

    旁听席忽然安静。

    程见微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把藏在袖中的手松开,掌心已有四道月牙痕。萧承晏在隔一张空椅的位置看见了,没有递帕子,也没有劝她离席。今日离不离开,都只能由她自己承担被人猜成答案的后果。

    桑平问:“她选择哪一个?”

    闻素看向那只没有拆开的权利来源封套。

    “明日,她自己来。”

    程见微没有问来的人会从哪一道门进。

    若是母亲,她也没有因此得到十年前的去处;若不是,今日所有猜测都不能补成失望的证据。

    她把袖里的空纸袋又折了一道。纸角割过指腹,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线。

    明日先来的是代理资格里的委托人。

    不是回来见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