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安排好一切,清点人数,霍惊云便将所有人聚集了起来,分发任务。

    准备之前霍惊云和沈砺柔已经想好了,此行胜算不大,就算交代在这里,也比一直被皇上欺压强。

    倘若今日成了成王败寇,他们也问心无愧。

    入夜后,院子里三百人分成四拨。

    第一拨分七十人,刘大牛带着,摸到南门里赵家老宅和都尉府中间的街口,堵住赵世安分出来的兵。

    第二拨分八十人,周校尉领着,卡在北门营和东门营之间的巷子里,等信号一起就伪装成赵世安的兵敲锣喊杀,只喊不打,压制住北门和东门的兵,哪边顶不住了,他就得往哪边补。

    第三拨分一百二十人,霍惊云亲自带,等南门一乱,从西门翻墙进去,直插粮仓。

    剩下三十个最精锐的,跟着沈砺柔,从南门正街正面压上去。

    “南门一开打,赵世安第一反应是护家。”

    沈砺柔最后叮嘱刘大牛,“你堵住街口就行,别往里冲,冲进去可就陷进去了。”

    刘大牛把刀往腰里一别,咧嘴一笑:“夫人放心,我堵门是一把好手。”

    戌时三刻,各队出城,绕到预定位置。

    子时刚过,南门正街两边的铺面全上了门板,街上只有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来回走。

    沈砺柔带了三十人蹲在街口拐角的茶摊后面。

    茶摊早收了,几张条凳翻过来扣在桌上,他们贴着墙根蹲着,刀出鞘,一声不吭。

    霍惊云则是带着人摸到了西城墙外。河滩上的水浅得只到脚踝,一百二十个人蹚水过河,裤腿全湿透了,没人吭声。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挂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出去三丈远,再往外就是黑的。

    西门守军果然松,城头上只有十来个兵,抱着刀靠在垛口后面打盹。

    霍惊云蹲在河滩上,抬头看着城头,等南门那边的动静。

    子时三刻,南门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刘大牛那一队人把南门正街两边的几个空棚子点了,火不大,可泼了湿柴,浓烟滚滚地往天上冲,烟里夹着火星子,远远看着像是南门正街打成了一锅粥。

    紧接着锣声响起,南门方向喊杀声震天。

    沈砺柔听见锣响,把手里的刀往上一举,低喝一声:“走!”

    三十人从茶摊后面蹿出来,沿着正街往南门冲。

    南门里赵世安的两个营本来就绷着弦,听见锣响看见浓烟,当值的校尉当场就慌了。

    他一面派人往都尉府报信,一面把两个营的人都拉出来,堵在南门正街上。

    沈砺柔带了三十人冲到半路就停了,没再往前。

    她站在街口,让那三十个人排成三排,把刀举起来在灯笼光底下晃。

    远远看着,黑压压一片人头,像是至少一两百人。

    对面赵世安的兵看不清虚实,只听见锣声喊声混成一片,又看见街口人影憧憧,不敢贸然往前冲。

    两军隔着半条街对峙。

    赵世安从都尉府里冲出来的时候,衣裳还没穿利索。

    他一路跑到南门正街,揪住当值校尉的领子问怎么回事。

    “霍家的人正在打南门!敌情不清,少说有两三百人!”

    赵世安往街口看了一眼,远处灯笼光底下全是人影子,他咬了咬牙:“分一营去护老母亲和都尉府!剩下的跟我堵住街口!”

    一营人从南门撤出来,往赵家老宅方向跑。

    刘大牛带着人正蹲在街口两边的巷子里,等那一营人跑过去一半,突然从巷子里杀出来,把后半截拦腰截断。

    前头那一半人冲过去了,后头这一半人被刘大牛堵在街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场乱了阵脚。

    赵世安听见身后乱了,回头一看,脸都青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南门正街那些人是佯攻,霍家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可他现在腾不出手来管别的。

    南门正街的人往前压了一步,堵在街口那一营人开始往后退。

    赵世安咬牙把剩下的一营全压上去,硬生生把街口堵住了。

    他亲自站在阵前,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刀,吼了一嗓子:“退一步者斩!”

    老匪到底是老匪,赵世安一吼,那些人的狠劲上来了,不要命地往前顶。沈砺柔的那些人被压得往后退了两步。

    刘大牛那边也杀红了眼。

    七十人对两百,只能靠巷子窄的地形优势,让对方施展不开。

    可老匪不要命,一个倒下去两个补上来,刘大牛手底下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

    沈砺柔站在街口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墙在晃,心往下沉。

    赵世安的老匪太硬了。

    她带了和刘大牛的人拢共加起来才一百人,要对赵世安两个营四百人,本来就是捉襟见肘,即便能一个顶三个,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耗下去,她这一百人得全填进去。

    “去找周校尉,让他带人过来。”

    周校尉的人来的很快,沈砺柔立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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