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什么他是不是嫌她太凶,什么他是不是觉得打仗呢顾不上这些,什么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跟她过正经日子,全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人闷了快一年,一开口就直通通把这事摆在桌面上,跟排兵布阵似的,一点弯都不绕。

    她看着他,他那张脸绷得跟要上战场似的,可耳朵尖红了。

    沈砺柔忽然想笑,又没笑出来。

    她想起在凉州那些晚上,她抱着铺盖卷去东厢,往他榻上一躺,他绷着身子睡在外面,她往他身上扑,他就让她扑。

    有一回她把他挤到榻边,半边身子悬空,他也没把她推下去。

    还有那一回她喝多了,把他嘴唇磕破了,他抱着她坐了一整夜,天亮了她问他“我是不是干了什么”,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吐了我一身”。

    这人,什么都闷在肚子里,闷得跟个葫芦似的。

    “霍惊云。”沈砺柔把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

    “嗯。”

    “你方才说,等事情办完了安稳下来再圆房?”

    “嗯。”

    “我不乐意。”

    霍惊云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砺柔把搁在床尾的被子掀开,拍了拍里侧。

    “今日事今日毕。你既然提了,那今晚就办。别等什么安稳下来,我这个人最烦拖。等安稳下来?那时候又是新的事、新的仗,谁知道安稳在哪儿?万一明天江宁就动手,万一后天皇上就派人来,万一打完了这一仗还有下一仗,你等了一年还不够?”

    “沈砺柔。”这回轮到霍惊云叫她的全名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迟疑。

    “怎么,你不乐意?”沈砺柔瞪着他。

    “不是。”

    霍惊云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看她,“你确定?”

    “我确定。”沈砺柔把被子往里头一推,拍了拍空出来的半张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