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的妹妹坐在裴昭右侧,母亲坐在裴昭左侧。

    母亲正在同裴昭说着什么,而裴昭正在发愣。

    “阿兄。”

    沈晗看到沈观复,只唤了一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观复走到圆桌前,只裴昭对面有个空位。

    成亲不过数日,他的新婚妻子倒是比他更受欢迎。

    “人已到齐,先用膳。”

    裴昭回过神,将瓷瓶放进袖中,转身看向夙玉几人。

    “这不用你们伺候,都下去用膳。”

    既是过节,裴昭也给他们几人预备了一桌菜,就摆在廊下。

    只不过他们的菜是她下午让阿岚去大厨房预定的。

    因着平阳伯被弹劾,秦姨娘这次也没敢让人糊弄她。

    不过她也给秦姨娘备了份大礼。

    想到这,裴昭微微勾起嘴角。

    坐在对面的沈观复,窥见裴昭眼底的狡黠,眉头轻挑。

    ——

    今日乞巧,翌日休沐,沈在舟从书院出来就往府里赶。

    母亲昨日来信,备了席面,就等着他回府。

    离平阳伯府还有一刻钟的路程,马车忽然停下。

    沈在舟蹙起眉头,眉间隐隐有不悦。

    “怎么回事?怎停下了?”

    无人应答,沈在舟沉下脸,抬手掀起车帘。

    不等他看清马车前的情况,半开的嘴突然被塞了一块破布,头上多了个麻袋,他被人从马车上拽下。

    “咚!”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痛得沈在舟额头起了一层汗。

    “呜呜!”

    砰砰两脚,狠狠揣向沈在舟的膝盖。

    “再给老子叫唤,老子踹死你。”

    踹他的鞋底硬如木头,痛得沈在舟直抽气。

    想喘气,口里塞了臭气熏天的破布,沈在舟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他想求饶,求救都没有机会开口。

    沈在舟面如菜色,害怕到发抖。

    他才二十,还未考上状元,还未娶妻生子,还未入朝施展抱负。

    他不想死!

    沈在舟越想越害怕,止不住发颤。

    “没用的东西,抖得麻袋都散架了。”

    哐哐又挨了两脚。

    沈在舟痛得晕了过去。

    不过一瞬,沈在舟小腿传来剧烈痛意,沈在舟醒来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低头一瞧,小腿处有个血窟窿。

    两眼一黑。

    麻袋外的人似乎能猜出沈在舟又要晕,恶狠狠说了一句。

    “再晕,我再戳一下。”

    “你睁大眼,让我们揍一顿,你也能少受点罪。”

    沈在舟眼皮一翻,使劲抬眉,努力睁眼,艰难地呜呜了两声。

    随即,杂乱无章的脚朝他踹来。

    沈在舟觉得自己要死了。

    母亲怎么还不派人来寻他?

    秦姨娘站在院中,看向秋水阁的方向,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定是秋水阁那几人在背后骂我,且让他们再得意一会。”

    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看他们能乐几回。

    “在舟还没回到吗?”

    秦姨娘转头询问李嬷嬷。

    “二公子让人带了话,今日离开书院的时辰有些晚,要比往常晚到府。”

    秦姨娘闻言,眼珠子一转,忽而有了主意。

    “我们去老夫人那走一趟。”

    秦姨娘到寿康院时,唐氏正在用膳。

    “妾身来伺候老夫人用膳。”

    秦姨娘将帕子别到腰间,接过郑嬷嬷手里的筷子。

    老夫人掀乐掀眼皮,瞥了秦姨娘一眼,并未出口夸赞。

    秦姨娘心里暗骂了一声,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

    “老夫人怎吃的这般清淡,可是胃口不好?”

    桌上都是素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不等老夫人回答,秦姨娘重重叹息一声,面露忧伤。

    “不说老夫人,妾身和老爷的胃口也不好。”

    “老爷才被弹劾,妾身心里也跟着担忧,唯恐背后有小人要搞老爷。”

    “只是秋水阁几人,胃口却一如既往,少夫人早早让大厨房做了席面,妾身方才经过,里面欢声笑语不断。”

    老夫人放下筷子,接过嬷嬷递来的帕子抿了抿嘴。

    秦姨娘见状,也放下筷子,随即执起茶壶给老夫人倒了杯茶。

    “老夫人清清口。”

    “老爷最倚重的儿子是大公子,他们竟半点不提老爷担心,妾身都觉心寒,老爷若是知晓,怕更是吃不下饭。”

    秦姨娘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抬头对上老夫人讥讽的眼神,秦姨娘心咯噔一下。

    “我瞧你不是担忧沈鹤,怕是为着那五千两才胃口不好。”

    秦姨娘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脸上神情僵住。

    “老夫人,你误会妾身了。”

    “我还没老糊涂,你用不着给我上眼药,今儿个乞巧,你都备了席面等在舟回府,秋水阁便不能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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