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抬脚走进旁边的小屋。

    里面堆着两只箱子和一些旧物,墙边小桌上放着一张合影。

    秋萍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照片上的李涯比现在年轻不少,和几个人站在一起,穿着整齐,依旧没什么笑模样。

    “这个是你?”

    “嗯。”

    “你年轻的时候就这么严肃?”

    “照相而已。”

    秋萍指了指旁边一个人,“这是谁?”

    李涯走近看了一眼。

    “以前的同学。”

    “现在呢?”

    “死了。”

    秋萍手指停住,她换了一个,

    “这个呢?”

    “在南京。”

    “这个呢?”

    李涯看了一会儿,

    “不清楚。”

    秋萍没再问。

    照片里那些人,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有的甚至连李涯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忽然意识到,从前自己认识的是一个已经被写好结局的李涯,她知道他以后会做什么,知道他会怀疑谁,也知道他最后死在哪里。

    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在延安教书的时候用什么课本,练字写的是什么,也没有告诉她这张照片里站在他旁边的人是谁。

    这些才是一个真正活过的人留下来的东西。

    李涯见她站着不动,问,“怎么了?”

    秋萍把照片放回去。

    “没什么”,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以前认识你的时候,好像认识得不太全。”

    李涯没说话,只看着她。

    秋萍却像是打开了话头,又继续道,“你以前在延安教过书,这些课本还留着,平时还练字,照片里还有这么多人......这些你以前可一句都没跟我提过。”

    “你也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那得看是什么事。”

    “李涯,你这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他已经走近了一步。

    李涯原本只是站在旁边听她念叨,她说起话来一件接一件,明明是在埋怨他什么都不说,眼睛里却全是新鲜劲儿,像是恨不得今天就把这屋子里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翻明白。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秋萍喋喋不休的样子实在可爱。

    再开口时,两个人已经离得很近。

    李涯低过头看她,语气不紧不慢,

    “急什么”,他说着抬手替她把刚才蹭到袖口上的一点灰掸掉,“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靠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得呼吸。李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秋萍......”

    "嗯?"

    李涯的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唇上,停了片刻,便低下头来。

    秋萍刚要闭眼,门外忽然“砰砰”响了两声。

    两个人同时停住。

    敲门声很急,紧跟着又来了几下,李涯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秋萍还被他揽在怀里,忍不住笑,“看来今天时机不对。”

    李涯看了她一眼,手慢慢松开。

    门一打开,赵振堂一脸焦急站在门外,

    “队长,站里有急事。”

    “什么事?”

    “监听组刚收到异常信号,让您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