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熙的头几乎要抵到慕容庭胸口,近的能闻见他衣襟上那股清苦的茶香,混着极淡的一点桂花甜。那是方才糖藕沾上的味。

    “你抖什么?”慕容庭忽然问。

    “没、没抖。”简熙声音都打飘了。

    慕容庭没再说话,只把酒壶稳稳当当放回原处,又让福喜取了巾子来,亲自把几上那滩酒擦净。

    简熙缩回手,坐的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犯了错被逮着的学生。

    慕容庭擦完,把巾子搁回托盘,忽然看她:“你还是怕孤。”

    这又不是问句。简熙一愣,抬眼看过去。

    他正瞧着她,唇角那点似笑非笑又出来了,不似往日冷,倒带着几分懒散的揶揄。

    “奴婢不是怕。”她小声反驳,“奴婢是……敬着殿下。”

    慕容庭重复了一遍,没有开口:“是么?”

    简熙耳根又红一分,心里嘀咕。

    两人一时无话。

    福喜见气氛和缓,忙提了那壶果酒过来,替慕容庭斟满一盅。

    又另取一只干净小杯,笑着问简熙:“简女史真不喝?这果酒是大内新进的,不醉人。”

    简熙摇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那杯里看了一眼:“奴婢不喝,多谢公公。”

    就这一眼,她愣住了。

    慕容庭面前的酒,颜色不对。

    简熙心下一紧,忽然记起从前看过的那些科普视频里讲过,古代酒水若是被下了某些东西,颜色气味都会生出细微变化。

    尤其是砒霜一类的毒物,溶在酒里常会令酒液泛起一层极淡的油光,或是颜色比寻常暗沉些。

    若是陈酿果酒,更该是清透的琥珀色,绝不该浊得这样浑浊发暗。

    可是这果子酒,温着喝照理该是清亮透红,闻着有股子甜腻果香。

    简熙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

    她忽然出声。

    慕容庭已把那杯酒端到唇边,闻言停住,抬眼看她。

    那眼神很静,像在等她说下去。

    简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往气味上扯:“这酒……能不能先别喝,奴婢闻着……有股不对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