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有毒(1/2)
两人进了书房,福喜已叫人备了一桌饭菜,摆在里间小几上。
菜色不多,却道道清淡,只中间那碟桂花糖藕,明显是甜口。
慕容庭在几边坐下,随手抬了抬下巴:“坐。”
简熙看着那摆了软垫的矮凳,犹豫了一下,才挨着边坐下。
跟太子同桌用饭,放在以前,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这会儿对面那人已经提起筷子,神色自然的很。
她偷眼打量那一桌子菜,心里直犯嘀咕:太子殿下果然就是太子殿下,吃个饭都这么精细讲究。
“不吃?”慕容庭眼皮都没抬,“看孤就能饱?”
简熙忙提起筷子,夹了片青菜往嘴里送。
她饿是真饿了。
从昨儿夜里到这会儿,她拢共只喝了半碗凉粥,肚里早空的发慌。
可当着慕容庭的面,她又不敢放开吃,小口小口的,吃的极斯文。
慕容庭也不看她,只偶尔伸两筷子。
他吃的很慢,像在等什么。
简熙偷瞄一眼,发现他面前那碟糖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少了好几片。
哦,这人果然是嗜甜。
简熙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只低头扒饭。
书房里很静,只有碗箸偶尔相碰的轻响。暖黄灯影把人影投在屏风上,拉的长长的。
简熙吃着吃着,忽然有点不真实起来。
到底头一回跟太子同桌用饭,浑身绷得不自在。
伸手去够几角那壶温着的茶水,手一偏,没碰着茶壶,反倒把旁边那只空着的青瓷酒樽给带翻了。
酒樽咕噜噜滚到地上。
简熙“啊”了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
那樽沿在地上磕出极轻的一声响,她怕摔出豁口,赶紧捧起来细看。
“殿下恕罪,奴婢手笨。”
她连声道,抬头时,却见慕容庭也俯下了身,一只手探过来,不偏不倚,按在她正捧着酒樽的手背上。
“松手。”他说,“孤看看。”
他的掌心干燥,带着点凉。
简熙却像被火烫了一下,手一抖,差点又摔了那樽。
慕容庭没松手,只就着她的手,不紧不慢的把酒樽翻过来看了一圈。
“没裂。”
他淡淡道,这才抬眼看她,目光近的有些过分。
简熙心口“怦”的一跳。
这距离太近了。
近的她能看清他眼尾一颗浅淡的棕色小痣,还有他垂眼时长睫投下的小片阴影。
不对,我在想什么。
简熙只觉耳根发烫,慌忙抽回手,往后退了退,重新坐正。。
慕容庭也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夹了片糖藕。
福喜站在外头,眼观鼻鼻观心,很识趣的把自己站成了根柱子。
简熙低头盯着饭碗,心里翻江倒海。
只觉这顿饭吃得比当值还累,还不如给她赏些银子呢。
“喝吗?”慕容庭忽然问。
简熙抬头:“什么?”
他朝几角那一小壶酒努了努下巴:“温的。果酒,不烈。”
简熙摇头:“奴婢不会喝酒。殿下还是用些茶吧,空腹饮酒伤胃。”
慕容庭看她一眼,倒也没强求,只让福喜添了盏热茶来。
两人便这样你一口菜我一盏茶的吃饭,没人提刘贵人,也没人提案子。
像那一桩糟心事,被这满室暖光隔在了门外。
简熙慢慢放松下来,吃相也不再那么端着。
她真饿了,连吃了小半碗米饭,还把那道清炒藕带都尝了个遍。
慕容庭看她吃的香,也多用了几筷子,眉眼间的冷意淡下去不少。
“殿下,这几样菜,是不是不合您胃口?”简熙见那盘糖藕已经见底,偏又不敢说,只没话找话。
“还行。”慕容庭难得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话。
简熙心里腹诽:还行?那碟糖藕你一个人包圆了,还敢说还行。
正想着,她伸手去够纸,想擦一擦自己面前洒出来的两滴茶。
这一动,手肘又碰上几边那支细颈酒壶。
酒壶一歪,清亮亮的酒液顺着壶口淌下来,在几面上漫开一小滩。
简熙这次反应快,身子往前一探,双手去扶那酒壶,同时慕容庭也伸出手来,从另一侧按住壶身。
两人的手,又在壶上叠在了一起。
简熙僵住了。
这一次,她的指尖正搭在他虎口上。
慕容庭的手很冷,冷的她掌心那点热意都散了大半。
他也没抽手,只垂眼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低了些:“扶稳了。”
“哦……哦。”简熙结结实实的应了两声,慌忙去抽手。
可抽到一半,那酒壶失了支撑,又往她这边偏了偏。
慕容庭眉峰一挑,另一只手绕过来,握住酒壶另一侧,两人像是一起把它包裹在中间。
这姿势着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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