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何雨水在旁边开了口,语气带着点压了好几年的委屈:“哥,咱爹刚走那两年,你出去打零工、扛大包挣钱,把我留在院里托易大妈照看。我后来都不敢跟你说了,之前两回跟你提,易大妈每天就给我一个发馊发酸的窝头,有时候还说没饭不给我,把我饿得在院里喝凉水。全院没一个人管我,就大茂哥给过我两个馒头。结果没过两天你就跟大茂哥打了一架,之后大茂哥也不敢管我了。还有一回我饿得实在扛不住,跑后院找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她把一碗白面条藏进柜子里,转头就跟我说家里没饭。就易大妈干的这事,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回来我跟你说,你还信他们说我挑食嘴馋,罚我饿了一天。”

    何雨柱听着雨水的话,再回想刚才许大茂和徐东说的,心里顿时堵得慌——合着自己这么多年,是彻头彻尾信错人了。

    徐东在旁说道:“这俩老绝户,不定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何雨柱皱着眉,还是想不通:“你说后院龙老太太,面儿上待我不差,每次我在院里跟人闹矛盾,她总出来护着我;易中海也一样,我把人打了他就出来和稀泥帮我圆。他们到底图啥啊?”

    见他把疑问说出口,徐东捂着嘴嘿嘿直乐:“柱哥,你别怨我说话难听啊。你每次跟院里人起冲突、动手打架,龙老太太出来镇场子,硬摁着人家不许追究你;易中海在旁边打圆场。你觉得这是对你好,觉得你把人打了也能没事儿。咱退一万步说,就算在院里他们能护住你,可你要是真养成了这不管不顾的暴脾气,出了院子呢?他们还能护着你?在厂里出了事儿呢?他们还能护着你?”

    “一步一步把你弄得人嫌狗憎,身边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到最后你就觉着,真心对你好的就剩他们俩了,以你的性子,他俩说啥就是啥,说什么你都觉得对。往后说不定让你不认你这个亲妹妹,你都能干得出来。”

    何雨柱立马反驳:“那不能够!我妹是亲的!”

    “你看看你看看,嘴上说得硬气,那当初呢?”徐东顺着话头往下说,“雨水说你把她留院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饿得直哭。你为啥跟许大茂打了一架?人家好心给了雨水俩馒头,你倒好,上去就跟人动手。”

    何雨柱拄着下巴愣了半天,使劲回想当初打架的由头,好半天才想起来——是后院龙老太太在旁边挑唆,说许大茂欺负何雨水,再加上院里传闲话,说雨水是许大茂的童养媳之类的,自己当时脑子一热,上去就揍了许大茂一顿。

    这时候许大茂也反应过来了,一拍桌子:“合着这俩老绝户打的是这主意啊!让柱子身边没一个朋友,最后就变成他俩的打手了?”

    徐东点点头:“是啊,我琢磨他们就是这么盘算的。易中海没出咱家这事儿的时候,在院里多有威信?龙老太太是易中海捧起来的,总说是院里的老祖宗。等日子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龙老太太出来说句话,大伙儿都得给面儿;易中海再在旁边念叨什么团结邻居、友爱互助、尊敬老人,他不就成院里的土皇帝了?”

    “真有人不服,就像茂哥你这样的,马上关门放柱哥,你挨顿揍也得老老实实认了。”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关门放我啊?”

    “你自己寻思寻思。”徐东也不跟他抬杠,“要是你一直认不出他们包藏祸心,是不是慢慢就他俩说啥你听啥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低头琢磨,没言语。何雨水在旁边帮腔:“是啊哥,你最近这几年,就跟龙老太太和易中海走得近,院里谁说啥你都能怼回去,唯独他俩的话你说啥信啥。要不是出了徐东家这事儿,恐怕真就照东子和大茂哥说的路子走下去了。”

    何雨柱满腹心事,闷着头不说话了。徐东看看外面天色暗下来,开口道:“大伙儿都回去歇着吧,明儿我还有点事儿要办。”

    何雨水顺手拿了两个包子揣好,又让何雨柱把剩下的凉菜打包带回去,明儿早上热一热就能当早饭。几人就这么出了徐家大门。临走前许大茂还不忘叮嘱:“后天我把家里的棒子面给你送来,你帮我拿去磨了,钱我也一起带过来。”

    “钱不着急,我先给你垫上,我手里还有富余。”徐东说道。

    何雨柱也接话:“我也一起,后天把粮食给你送来,一并帮我磨了。”

    何雨水听得纳闷:“磨什么呀?”

    “回去说回去说。”许大茂推着何雨柱,几人推推搡搡地走远了。

    徐东关上门,领着徐凤收拾完桌子,又陪她看了会儿书,就哄着小姑娘睡觉了。他照例去厨房把发酵的淀粉封好,稳住温度,才回屋躺下。躺在床上,他把饭桌上说的话复盘了一遍,琢磨着今天这通说,能对何雨柱有多大影响。最后估摸,只要秦淮茹不进院搅和,照眼下这情形,何雨柱对易中海、龙老太太这帮人,心里肯定是埋下提防了。

    这么看来,帮何雨柱找个靠谱对象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能不能把何雨柱引荐给李怀德?毕竟李怀德是出了名的收钱办事,有真本事的人他是真敢用,也真给好处,比那个只会画大饼的杨厂长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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