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看得一头雾水:“大侄儿,你拿的这都是啥呀?”
徐东又掏出自己抄的笔记,往前推了推:“李叔,这可都是好东西。您先尝尝这个渣子。”
李怀德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口感是有点糙,但那甜味实打实是糖味。他又打开装糖的饭盒,里头是微微泛黄的细糖,一眼就能认出来,再捏一点尝尝,半点儿怪味都没有,是纯纯粹粹的甜。
他眼神挪到那瓶酵母液上,伸手就要拿,徐东连忙拦住:“可别李叔,这不是喝的。”
见李怀德满脸疑惑,徐东也不卖关子了,把自己这几天在图书馆记的厚厚一摞笔记都递了过去:“这都是我自己在家瞎琢磨的。我在图书馆看书,说酿酒、制糖都是发酵,都是淀粉变的。我闲得没事,在家拿罐子鼓捣了二十斤土豆,就想试试能弄出点啥,最后就弄出您眼前这几样。”
李怀德有点坐不住了:“二十斤土豆?就出了这些?”
“是啊。”
李怀德掂了掂面前两个盒子,糖渣潮乎乎的约莫两斤,晾干了也能有七八两;那满满一饭盒糖,他估摸着少说有五斤。他又看向那瓶酵母液,徐东马上解释:“就是用这瓶子里的酵母发的。”说着把笔记翻到酵母制取那一页,指给李怀德看,“之前托您做的那台手摇离心机,不光能分离糖液,弄这个酵母也能用。”
李怀德这下兴趣彻底上来了。他虽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可当年也是上过学的知识青年,心里门儿清——糖这东西,在跟北方邻居的易货贸易里是实打实的硬通货。那边纬度高,制糖业底子薄,每年对糖的需求大得惊人,咱们这边拿糖过去,能换回来的钢材、机床、工业配件,价值可比糖本身高多了。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越看心跳越快。工艺居然这么简单,原料就是随处可见的土豆淀粉,加酵母液控温发酵个七八天,再分离提纯就能出糖。真要是能铺开了干,那可不是解决老百姓吃糖这点小事,是能拿来换工业家底的好东西。
他赶紧扒拉算盘算账:“你这二十斤土豆,实打实出了多少糖?”
徐东指了指桌上:“家里还剩不到一斤,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李怀德心里一盘算,二十斤土豆就能出将近六斤纯糖,这产出比太可观了。他“啪”地合上资料,转身就锁进了身后的柜子里,脸色也郑重了几分:“这事儿跟谁也别说半个字,你先回家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