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是天天泡在基本功里,锉刀握得不对、角度偏了,旁边大柱抬脚就轻轻踹一下提醒;手上的水泡磨破了结痂,痂没长好又磨出新泡,反反复复,连吃饭拿筷子都费劲。
可心里是踏实的——这是真真切切学手艺,每一下锉刀下去都有长进,不像以前跟着易中海,总像隔着层窗户纸,摸不着门道。足足练了一个月,大柱才点头说,他们这基本功总算摸到了合格的门槛。
就在这阵子,徐东找上了李怀德,把那张记满家具编号的纸条递了过去。
“李叔,之前您说的那事,我可就找您了。”
李怀德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大大小小二十几件家具,他噗嗤一声笑了:“我当多大点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李怀德就把这张单子送到了张部长的办公桌上。张部长看完也没含糊,当即找人联系供销总社的对口部门,把前因后果一说,那边的领导满口答应,让徐东留好地址,他们很快就安排人把家具送过去。
两天后到了周日,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今天是何雨柱跟刘师傅女儿刘兰约好相亲的日子,地点定在北海公园。何雨柱起得格外早,头天晚上就拉着徐东、许大茂一起去街口浴池洗了澡,许大茂妈也带着闺女许小玲,加上何雨水和徐凤,女眷们凑了一拨。洗完澡何雨柱还特意理了个不到两毫米的板寸,露出一片湛青的头皮,看着格外精神利落。
徐东还跟他约了规矩,说以后头发长过一厘米就得剪。“你天天在灶台前转,头发长了油脂麻花的,万一菜里掉一根,说不清是客人的还是你的。”他还翻出两顶厨师帽递给何雨柱,“柱哥,你上班就戴着这个,真有头发也落不进锅里,客人看着也干净舒坦。”
许大茂在边上跟着搭腔:“可不是嘛柱哥,你炒菜手艺没的说,个人卫生也得跟上,咱不能光活干得利索,人也得立整。”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何雨柱心服口服,当场就把帽子收好了。
这天一早,何雨柱翻出早就洗得发白、熨得平平整整的一套中山装穿上,推上徐东借给他的自行车,揣着点紧张劲儿,直奔北海公园去了。
而院里这边,今天也是跟李怀德约好送家具的日子。徐凤打从起床就坐不住,扒着院门往外瞅,心心念念全是那辆粉红色的小自行车。为了让妹妹能在院里放心骑车,徐东特意拉了一批便道砖,沿着院墙铺了一圈平整的小路。这活本来他想给李师傅五块钱工钱,李师傅说什么也不肯收,说这趟活干得舒心,就这点零碎活,他跟李婶小半天就忙活完了,管顿饭就行。最后还是徐东出了粮食和肉,饭菜由李婶上手做。
徐东看得出来,徐凤对李婶格外黏糊。上次李婶一巴掌抽退贾张氏、站在院里舌战易中海的样子,像颗种子落在小姑娘心里。不知不觉间,她总爱小尾巴似的跟在李婶身后,递个东西、打个下手,眼神里全是依赖,像是把对母亲的念想,悄悄投在了这个爽利护短的婶子身上。
快到晌午的时候,外头传来卡车的动静,供销总社的送货车到了。
跟车来的几个工人手脚麻利,照着单子一件件往下卸家具:金丝楠的画案和方桌、素面黄花梨罗汉床、各式桌椅柜子,还有那四把嵌着人物图案的交椅,最后卸下来的,就是那辆擦得锃亮的粉红色小自行车。
徐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踮着脚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车把,又赶紧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似的。李婶笑着走过去,帮她调了调车座高度,又试了试平衡轮:“没事丫头,上去试试,稳当着呢。”
大件家具往楼上搬的时候,李师傅领着工人打开二楼那扇带活板的窗户,连吊带递,轻轻松松就把画案、立柜这些大家伙挪进了屋,省了楼梯窄的麻烦。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咂舌,说干送货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这么设计的房子,想得真周到。
不到一个钟头,所有家具都归置妥当了。木料都是低调扎实的好东西,样式素净不扎眼,往屋里一摆,既稳当又有分量,完全合徐东的心意。
中午就在院里支了桌吃饭,李婶炖了肉,炒了俩青菜,热气腾腾的。徐凤挨着李婶坐,时不时偷偷给李婶碗里夹块肉,小模样格外认真。徐东看在眼里,没说破,只端起碗跟李师傅两口子碰了碰,谢这俩人实心实意的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