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厂里试验用的井已经打完了。徐东跟着在现场蹲了两天,人家刘师傅他们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徐东在现场把嘴一闭,就看着人家干活,混了两顿饭就回来了。

    按照这套设计,打井的效率还挺高,中间换了一次打井的冲击头,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达到了三十米。出水以后按照当初的设计,井管、抽杆全都下进去以后,顺利出水。李怀德把这套打井、压井的设备,让刘师傅他们重新绘制了图纸,详细写了工作流程,以轧钢厂的名义报了上去。徐东的名字在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写了上去。

    报到部里以后,部里对这事还挺重视,特意派人来现场看了看。整个厂子里的班子都受到了表扬,刘师傅他们十几个人,每人拿了二十块钱的奖金。尤其是刘师傅,带着俩徒弟,一人得了一个搪瓷大茶缸,上面写着“勇于创新”,还拍了照片,上了日报。

    就在部里派人来参观后的第二天,张副部长的电话打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怀德呀,我看到打井报告上怎么还有老徐家那小子的名字啊?”

    李怀德站在办公桌边,弓着腰拿着电话:“部长,其实吧,这主意最开始就是老徐家那小子提出来的。连整个打井流程和那套压井的设备,都是他最早弄出来的。不过呢,人家就说个大概,最后工艺又让刘师傅他们总结了一遍才定型。写报告之前我还问了他,他说他那名就不用往上标了,就是刘师傅他们最后弄出来的。我一想这不成,不能埋没了人家功劳,最后决定就把他的名往中间加一下,也算跟着沾个光。”

    张部长一听:“哎呀,这个小子不得了啊,现在就知道把自己藏起来了。你说说,这事要是一般人干的,不得大张旗鼓地宣扬得满世界都是啊。”

    李怀德点着头:“是是是,确实。这小子越处越觉得不一样,你看看事办了,但是人家不往前凑,还往后退,把干活的往前推。我听说刘师傅他们还商量着准备买点东西去看看那小子,我替他把这事回了。这小子这两天忙着他和他妹妹上学的事呢。”

    张副部长那边一听也乐了:“哎呀,我都忘了,这小子还是个学生呢,初中生。”嘴里发出啧啧声,“不得了,不得了。这么年轻的人。”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想着帮他解决。”

    “是是是,我肯定会上心的。”李怀德答应道。

    “另外,他前面院子的人住进去了吗?”

    李怀德回道:“刚住进去两天,都是知根知底的老部队出来的人。另外,他院子侧面开在巷子里那道门,已经给封上了,以后都走前院的大门,直接上大街。还有,他和95号院中间的月亮门也打开了,挂了把锁,但是钥匙在95号院这边,随时都能打开。原来易中海那屋我也安排了一家,我们保卫科的同志住了进去,帮忙看着点。这事儿都没让他知道,但我估摸着这小子心里应该有数。”

    张部长满意地点点头:“嗯,事情做得不错。另外,你们那个制糖车间怎么样了?”

    “第一批原料已经投进去了,工人们每天三班倒盯着。听化工学院的老师说,发酵的效果还不错,应该能够按计划产出糖。另外,老师们还想了个办法,我们发酵的糖颜色不是有点发黄吗?老师们用木炭碾成粉,包裹好,把糖液在里面过滤一遍,再重新凝结出来的白砂糖,都是雪白雪白的。我们试了一次,基本没有什么损失。”

    张部长一听:“嗯,这就好,这就好。这些办法都要记录下来,未来哈尔滨那边的工厂都用得上。等哈尔滨那边的工厂投产,和老大哥那边的贸易做起来以后,我要给你们报功,报头功。”

    李怀德频频点头称是,直到挂完电话,他才直起腰,抻了个懒腰,在屋里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隔壁办公室几位大姨还说:“看看看,这几天李主任总在那屋乐,肯定有好事儿。”

    刚说完这话,李怀德便踱到了隔壁办公室。“张大姐,张大姐。”

    张大姐抬眼看看李怀德:“李主任,啥事说吧。”人家根本不怵李怀德。就这办公室里,张大姐爱人职位最低,是区里一个办公室主任;剩下那俩大姐,一个是市公安局政委的爱人,另一个家里老头是粮食局二把手。人家在李怀德这儿就是养老,要不李怀德哪能弄来满足工人们需要的粮食?平时李怀德都得敬着人家三分。

    “张大姐,那给老徐家那小子和他妹妹做的衣服呢?”

    张大姐一指旁边一个黑布包:“都那呢,里外三新,一人两套。”

    李怀德拿起那布包,向外喊了一声:“小杨,杨秘书,赶快过来。你自己骑个自行车,把这衣服送到老徐家那小子那去,看着他试一下,有啥不合适的你记下来。”随即又改口,“别拿回来了,要是差点尺寸,送到街道裁缝铺那帮着改改吧,就不劳烦张大姐动手了。”

    其实这衣服张大姐也不是自己动手做的,他们住的大院里就有专门的服务社,她拿着尺寸找人家做的。张大姐听李怀德说完,头都没抬,继续手里打着毛衣。

    李怀德领着小杨,拎着布包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吩咐杨秘书一定把这事办好,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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