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师眼瞅着下不来台,扫了眼徐东,又扫了圈班上同学的表情,心里头飞速转着圈,最后一眼就钉在了徐东那桌的椅子腿上。

    “你看看!瞧瞧你这椅子!再看看你同桌的!一张桌子,人家那边干干净净,瞧你那桌子腿椅子腿上都是灰!我让你认错,怎么了?”

    徐东听着老师这话,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校长皱着眉头也往那座位瞅,可同一排其他桌椅也都那样啊,没见徐东这桌格外脏。是啊,今天也就瘦猴来得早,把他自己那半边擦了,其他同学谁也没闲得擦桌腿玩。从校长这个角度看过去,一排过道两边的桌椅全都一个灰头土脸的德行。吕老师站的位置呢?正好是瘦猴那边的过道,一眼就能瞅见瘦猴那边擦得锃亮,衬得徐东这边灰扑扑的。

    校长见徐东笑出了声,板着脸问:“你笑啥?”

    徐东心里明镜似的,可也没法直说吕老师眼神偏,就指着这一排座椅:“您看看呗,我这桌椅和别人的有啥区别吗?”

    校长心里也犯嘀咕,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可吕老师不依不饶,拽着校长胳膊就往她那边拽:“您瞧瞧!您过来瞧瞧他和他同桌那桌椅差多少!”

    校长走到那排跟前,定睛一看,一眼就看明白了——一堆灰秃秃的桌椅中间,就瘦猴那一块亮得扎眼。他当时就纳了闷了,这吕老师眼睛是怎么长的呢?一堆桌椅里挑出张不是最脏的训,最扎眼的那个居然是人家同桌。合着您真是随机揪一个出来杀鸡儆猴的吧?

    嘿,还真让他猜对了。

    这事儿就这么僵在这儿了。其实说实在的,吕老师这做法,现在不少老师都这么干,只不过她这手稍微有点糙,又碰巧撞上了徐东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刺儿头。

    没办法,校长只好打圆场,冲徐东摆了摆手:“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天?周一咱们再慢慢捋这个事儿。”

    徐东一听,还有这好事儿?行啊!

    背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教室,晃晃悠悠的出了教学楼。门口看门的大爷还探着脑袋问呢:“这位同学,你怎么这个点儿出学校啊?”

    “家里有事,校长批假了,您一会儿找校长要假条去吧。”说完,徐东就晃出了校门。

    他心里琢磨着,正好今儿有空,不如再去图书馆泡一天。寻思了一下,还是先回趟家吧,那么远腿着去,终归是不方便。于是溜溜达达回了小院,骑上自行车,奔图书馆去了。

    徐东这边倒好,心里头半点负担都没有,哼着小曲儿没心没肺地骑车奔图书馆去了。

    教室里那边可就憋屈了。吕老师今天算是出师不利,下马威没给成,反倒自己闹了个下不来台,剩下半节课上得那叫一个窒息,全班同学连大气都不敢喘。等下课铃一响,她就被校长带着往办公室走。

    正往校长室方向走呢,走廊对面教导处的张主任迎面过来,看见王校长带着吕老师,顺口就问了一句:“哎,这第一节课还没完呢,吕老师怎么从班里出来了?”

    吕老师听着教导处主任问,小嘴一撇,添油加醋叭叭就把事儿说了一遍。当然了,站在她的角度,那是半点儿错都没有,全是学生刁蛮无理、顶撞师长。校长在旁边听着直皱眉,心说这老师多少有点拎不清。想给学生来个下马威没问题,都这么干,方便以后管班,可你手段也太糙了吧?怎么着也得抓个实打实的错啊?哦,就他同桌桌椅干净,他那边不干净,可问题是全班就那么一个擦桌腿的呀!

    张主任这边听着吕老师的话,当时就炸了:“还有这么刺头的学生?敢这么跟老师说话?不行,得给他个处分!”

    校长在旁边赶紧给张主任递了个眼色,张主任立马把话咽回去了,顺势又问了一句:“哪个学生啊?这么刺头?”

    校长说:“就是上半年没来上课、家里父母去世的那个徐东。”

    张主任一听,眉头一下就皱成疙瘩了。这学生他知道啊,早前还有人递过话,让多照顾着点。干脆一扭头:“嗨,我那边还有堆事儿没处理,先忙着,您和吕老师先谈,我办完了再来找你们。”心说这烫手山芋我可不想接。

    这事儿最后肯定还得落到他头上,毕竟教导处管着学生的思想动态、行为规范,像这种顶撞老师的事儿,一般最后都交到教导处处理。张主任多了个心眼,先去班里找自己外甥问问情况再说。

    他溜到徐东他们班后门,拉门一看,屋里闹闹哄哄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嚼舌根呢,毕竟老师一走,这群半大孩子可就撒欢了。他一探头,就看见自己外甥那桌空了个位置,心说徐东这小子还真走了。他招招手,瘦猴眼尖看见了,赶忙站起来,快步溜了出去。

    这瘦猴大名叫陈宇,是张主任姐姐家的孩子。本来嘛,有人打招呼说照顾着点徐东,张主任特意安排自己外甥跟徐东坐一桌,有点啥事也能通风报信。结果这一周风平浪静,寻思着新来个老师在别的学校听说管得不错,班上也没什么欺负人的事儿,也就没多想。哪成想这老师头一天上班,直接就跟徐东杠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张主任把外甥拉到墙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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