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不是您说新来这老师管得严嘛,我琢磨着早点来,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就早来一会儿擦了擦桌椅。没想到老师进来,扫了一圈直接就把东子点起来了。谁知道东子也是个炮仗脾气,半点儿不让,老师让他认错,他直接问‘我错哪了’,把老师给问卡壳了。之后俩人就杠上了,东子直接就跑出去找校长了。”

    张主任一听,得,纯属是场乌龙啊!心说这吕老师是不是缺根弦啊?你来头一天,谁是谁都没摸清楚,就随便抓个人立威,结果好死不死抓住了班里最不能惹的主儿。

    张主任琢磨了琢磨,得,这事儿别瞎掺和,先给那边递个信儿再说。干脆跟副校长告了个假,骑上自行车就出了学校,直奔托他照顾徐东的那位那儿去。其实也没多远,就是罐头食品厂的车间主任刘婶那儿。

    张主任一路骑到罐头食品厂,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到了以后让传达室的帮忙喊人:“我找你们罐装车间的林主任。”传达室一听找林主任,就说:“那您就在门口等一会儿吧。”说着叫了个人进去通知。

    没一会儿,刘婶就从里面噔噔噔走出来了,那大高个子离老远就能认出来。

    “老张?你怎么来了?啥事儿啊?”

    “嗨,别提了!”张主任摆手,“今儿学校新来了个老师,到班上估计是打算立个威,给学生们立立规矩,结果好死不死就盯上徐东那小子了。那小子也半点儿不让份,直接问老师‘我错哪了’,给新来的吕老师怼得下不来台,俩人就杠那儿了。他还直接跑去找校长,弄得校长也没辙,干脆放他一天假让他回家了。现在校长正跟那吕老师在办公室掰扯呢,我特意来通知你一声。”

    刘婶一听就头疼:“得,你说这姓徐的小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老师要拿你立个规矩,让你认个错你就认呗,较那真干嘛?”

    这也是这会儿家长的普遍想法,老师说的都对,跟老师犟能有啥好果子吃。可徐东可不这么想——今儿你拿我当软柿子捏了,下次是不是还得接着捏?反正今儿这事儿,除了徐东自己,所有人都觉得挺尴尬的。

    这时候徐东正在图书馆里,捧着一本有机化学在那抄笔记呢。管他有用没用,书是看了,笔记是抄了,以后有点儿啥事儿,这都是证据。毕竟有些知识学校里根本没教过,他上辈子攒的那些超纲玩意儿,总得有个出处不是?

    这边刘婶送走了张主任,回到办公室,找了部电话给一个特殊的号码拨了过去。

    “领导,您让我照看的那小子,出了点小事。”

    对面嗯了一声:“说吧。”

    刘婶把事儿一五一十这么一说,对面笑得哈哈的:“没看出来呀,这小子还是个暴脾气。得了,就这么着吧,你不用管了。”

    刘婶挂了电话,琢磨着,领导既然发话了,自己也就真不用瞎操心了。把这点事儿放下,扭头又回车间监督生产去了。她还惦记着昨儿徐东说的那可乐型汽水的事儿呢,明儿得拿个什么态度跟轧钢厂的李主任谈呢?毕竟人家手里捏着便宜的糖源,这事儿还得人家牵头。

    至于徐东,在图书馆坐了多半天,下午两点多钟,晃晃悠悠骑着自行车奔红星小学去了。本来他当初还打算着,是不是在南锣这边再找个学校让徐凤上学,严富贵在红星小学,他挺膈应的。结果后来严富贵因为当年老何家那点事被弄走了,他就顺理成章把徐凤送进了离家最近的学校。今天自己被放假了,干脆骑上自行车,接徐凤放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