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儿,今儿又来干嘛呀?”
“有点事求你。”徐东说道。
“走吧,咱回办公室说。”
徐东说:“别呀,就这点小事,还回啥办公室啊?咱直接找刘师傅他们去。”
“不成不成,找刘师傅可不成喽现在。人刘师傅忙着呢,好几个地方定的打井的机器,他带着人正加班呢。说吧,有啥事?”
徐东就把包里的图纸掏出来,第一份就是那甩棍的图纸。
李怀德一瞧:“你这是弄了个啥东西啊?”
徐东说:“防身用的。”
李怀德一听乐了:“你个小屁孩儿,防什么身呢?”
“您就说能不能做吧?”
李怀德瞧瞧上面标注的韧性、硬度要求:“这有啥不行的,就这么个小东西。等着。”他领着徐东来到了机加工车间,找了位姓陈的师傅。
陈师傅一看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在那儿合计了一会儿,喊过一个学徒工:“把上次加工剩下的,就那个6号管的废料拿过来点。”
小学徒也挺实在,搬了整整一捆过来,都是些有瑕疵、有毛刺或者不太圆的余料。
陈师傅挑了其中几根,告诉李怀德和车间主任:“这点小活,有个十几分钟就完了。”
他拿着卡尺,带着几根管子来到车床边,把管子按照尺寸先切割好,在车床上走两遍刀,内外都削出锥度,然后把几根管子分别套在一起,又在末端车出扣,拧了个小圆盖。自己拿在手里试了两下,往外一甩,“啪”的一下就伸了出来,正好一尺五的长度。
他拿在手里轮了两下,还挺带劲的。然后又让人找了一小段钢筋头,切下一截大概一寸左右,在车床上也车出扣,拧在最前面那节管子的顶端,又把毛刺修了修,就拿回来给徐东了。真像人说的,前后也就十几分钟。
徐东拿在手里,比华莱士找到的那个重了不少,前面的钢筋头也看着有点粗糙,但是拿在手里抡了两下,又找了块废砖试了试,一下抽得粉碎,甩棍也没弯没变形。
“行,挺好的,谢谢陈师傅。”
李怀德接过这小东西,拿在手里,他那手也大,拳头一转根本看不见,只从大拇指那儿露出点钢筋头。他也学着样子,伸手一甩,抡了两下:“嘿,别说这小玩意儿,还真挺带劲儿的。”转头冲陈师傅喊,“再来两根!”
陈师傅一听乐了,别看李怀德这么大个人了,玩心还挺重。反正那边小学徒带过来的料还不少,他顺手又去弄两根。
李怀德也没在现场等着,一路上拿着这根甩棍,边上的花花草草和小灌木都倒了霉,被他啪啪抽得东倒西歪、枝断叶落。领着徐东回了办公室:“说吧,还有啥事?就这点小事,你都不至于专门跑一趟。”
徐东从包里掏出蜂窝煤的那堆资料。
李怀德瞧瞧:“你又不缺煤烧,用多少我让人给你送就得了呗。”
徐东听了小脸儿一板:“李叔,我这是给我自己弄的吗?你想啊,我是不缺煤用,要多少跟您说一声就得。问题是你想想那群老百姓买煤,那些煤面子,每次用到最后都得混着土往炉子里弄,要不都浪费了。有了这东西,你看看,混点黄土压成块……”他连比划带解释的。
李怀德终于听明白了,这也能当个新业务干呐。烧蜂窝煤就得有专门的炉子,炉镗跟普通烧煤面子、煤球的还不太一样,严丝合缝的,塞进去两块蜂窝煤,不用的时候把上面的煤眼角度一转,就把孔封上了,用不着像以前又得和煤泥,又得把边沿压实了,弄不好的话烧得太快,没到时候炉子就灭了,再生可挺费劲。
越琢磨,李怀德越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
“行了,东西留我这吧。”
徐东舔着脸:“等弄完了给我也弄点呗。”
“弄点啥?”
“弄个炉子,不用大,三块煤一摞的就行。然后用煤面子帮我做点蜂窝煤。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自己打蜂窝煤,不得累死啊。”
李怀德用手指头点点徐东:“你就懒吧。”但也没拒绝。
“走吧,快到中午了,去我们食堂吃。”
徐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徐凤自己还在家呢,我得回去给她做饭。再说你们食堂柱哥那手艺,我啥时候想吃都能吃着。”
“那行吧,我就不留你了。”
徐东自己下了楼,李怀德则在屋里看着那几张图纸——炉子、做蜂窝煤的模具,这些东西不大,但是李怀德越来越觉得这东西应该有点用。像徐家小子说的,那煤面子这不就用起来了。再说了,用着蜂窝煤就得有炉子,有炉子总得有人做吧。也用不着什么太好的材料,铁皮套子中间加上点炉渣,混点石灰打个耐火层,里面再衬一层铁皮套子,用个十年八年的没问题。看着上面设计的,有坐地不动的,也有能拎着到处跑的,不错不错,又给厂里拉来新业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