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祺知道大势已去,为了不让物资落入解放军手里,下令焚毁了大批的辎重和汽车,大火把大半个阳江的夜空都映照得红彤彤的一片。

    阳江城外的合山墟,一处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指挥所里。

    李云龙正跟陈峥挤在一堆篝火旁。

    “他娘的,老子带着二师在后面追了三天三夜,差点把两条腿跑成了筷子,总算瞧见这帮孙子烧车了,你小子这手程村墟截击玩得真他娘的损,刘安祺这老小子这回连裤衩子都得留在这儿了。”

    陈峥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

    “圈住是圈住了,但这回刘安祺手里还有几万残兵,可能会困兽犹斗。

    我判断,他们要么往西死拼双捷墟,要么就只能往海边逃,从九羌埠等海口坐船跑路。

    咱们得把这两条路都给砸死了。”

    “那还用说。”

    李云龙一瞪眼。

    “老子二师在东边和北边像铁钉子一样钉着他。他要是敢往西突,老四,你那121师可得给老子顶住了,别让头功从你指缝里溜走了。”

    “放心吧,他要是敢来双捷墟,121师的重炮能把他打进海里喂鱼。”

    果不其然,二十五日上午,被围的敌军开始疯狂突围。

    白沙墟往西的公路上,黑压压的敌军在军官的皮鞭和shǒu • qiāng 逼迫下,像潮水一样端着枪往121师的阵地上冲。

    “一连,把轻机枪架到斜面上去,不许放近了打,直接在两百米外给老子用迫击炮犁地!

    幸亏在穗城没让这老小子把军需仓库给炸了,要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dàn • yào ,给老子放开了打。”

    陈峥直接站在前沿战壕里,用步话机调动着阵地上的每一个火力点。

    121师的步炮协同在这时候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每当敌人的冲锋队形刚集结好,重炮和迫击炮就精准地覆盖了过去。

    整整八次冲锋,从清晨打到中午,敌人在双捷墟的阵地前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却连121师的第一道防线都没能摸着。

    “老四,你那边咋样了?”

    “顶得住,他们八次冲锋都打不下来,锐气已经彻底泄了。”

    陈峥抹了一把脸上的碎土。

    “我判断,刘安祺要往海边退了,他想去九羌埠抢船逃跑。你继续在北面和东面施加压力,我抽调三团,提前去九羌埠的海滩上扎口袋。”

    “好,张大喵,给老子把炮拉上去,给他们屁股蛋上再来两炮!”

    李云龙在电话里大吼。

    下午两点,突围不成的敌军残部终于崩溃,丢弃了重装备,开始潮水般往九羌埠等滨海海口涌去,企图争抢那些渔船出海。

    可等他们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到海滩上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经在海堤和礁石后面构筑好火力的121师三团。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在海滩上拉起火网。

    残敌被彻底围困在平岗墟、白沙墟方圆不到七公里的狭长海滩上,进退无路。

    十月二十六日清晨,大风。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激起漫天的白色盐沫。

    第四兵团的总攻号角在海啸声中骤然吹响。

    东、西两个集团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向心突击。

    “炮团,给老子往死里轰。”

    陈峥站在海堤的沙丘上。

    在他的指挥下,121师的火炮几乎将海滩犁了一遍,粉碎了敌人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海滩上,满是丢弃的钢盔和qiāng • zhī 。

    和尚抱着捷克式,在一片混乱中一脚踹开了一个废弃的渔船棚子,大嗓门在海风里震天响:

    “不许动,缴枪不杀。”

    战至正午,阳江海滩上的枪声终于渐渐停熄了。

    陈峥带着警卫连走在满是残骸的沙滩上。

    “师长,师长,抓着大鱼了。”

    三团长兴奋地一溜小跑过来,身后,几个战士正押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将官呢军装的军官走过来。

    这人虽然浑身是泥,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一根文明棍。

    正是第21兵团司令官,刘安祺。

    他昨晚藏在渔棚里,指望着天黑后能偷一条舢板逃往琼岛,结果被121师搜海滩的战士们连锅端了。

    刘安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的121师师长,苦涩长叹:

    “陈师长,老夫听说过你的名号,居然靠着大迂回,程村墟截击……老夫本以为能跟上余主任的脚步退往琼岛,没想到,还是慢了你陈峥一步。”

    陈峥看着他,神色平静:

    “刘司令官,余汗谋撤退的轮船上,可没有给你第21兵团的四万多弟兄留位置。

    你替他殿后,他却把你当成了弃子。

    这四万多人,今天都留在了这片海滩上,这笔账,你应该比我清楚。”

    刘安祺无力地垂下了头,将手中的文明棍丢在了沙滩上。

    “带下去,好生款待,战斗结束送去兵团部,交给陈司令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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