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基建正式破土动工。

    叶杨也赶了过来,这下小夫妻两人又团聚了,这把陈旅长看得羡慕得很。

    羡慕归羡慕,叶杨倒是带来了新的建筑思路。

    之前在文化部,她参与了北平新城区规划的讨论会。

    从两年前就开始提出建设新北平,一直讨论到现在都没落地。

    主要原因是人分成了两边:一边支持梁陈方案,一边支持苏联专家的方案,吵得不可开交。

    叶杨作为文化部的一员,主张支持梁陈方案,要求保护北平的古迹,但被对面的一方给怼了回来。

    没办法,正好新婚燕尔,叶杨直接打了申请出差,眼不见心不烦。

    小夫妻两个晚上说悄悄话的时候,陈峥听后也表示:

    “我也觉得梁陈方案确实不错,符合咱们华夏人的审美观点,但为什么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未来的大同做得就不错嘛,可以借鉴一下。

    “怎么个两全其美?”

    “我觉得也就是城墙古迹留着,一些非必要的建筑该拆就拆,一些年限只有几十,一百,两百年的建筑留着也没必要,新城挪到城外去,古迹一砖一瓦不动,新城另起炉灶,两边都不耽误。”

    陈峥说:

    “具体怎么规划,你是行家,你没事的时候整理一份方案递上去,北平的文化古迹能保留下来是最好的。”

    叶杨听了,琢磨了一下,第二天真开始动笔起来。

    开工那天,陈旅长亲自铲了第一锹土。

    他拄着拐棍站在寒风里,对周围的干部战士说:

    “同志们,今天这一锹土下去,咱们自己的军事工程学院,就算立起来了。往后,这儿要出一流的工程师,造一流的装备。咱们这代人干不完的,让下一代接着干!”

    随后,建设紧锣密鼓地开始,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陈峥和陈旅长两人也马不停蹄,北平、哈市两个地方不停地跑。

    有了签字,名单上的人陈峥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不管怎么样,来不来另说,先把名头挂上嘛。

    不由分说地给一个个科学家挂上了军事工程学院的教授头衔,约定就算不来,有空来上几节课也可以嘛。

    只要来了,就有办法留下来。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雪夜,陈旅长刚接到消息。

    名单上的一位姓郑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刚从国外回来,经香港转道,年前到了哈市投亲,眼下正闲在家里。

    陈旅长放下电话,抓起大衣就往外走。

    陈峥追了出来:“干爹,大雪天的,路都封了,明儿去不行?”

    “不行。人家明天兴许就动身去南方了,今晚不去,人就飞了。”

    爷俩踩着雪,摸到了城南一片老居民区。

    郑教授一开门,见两个穿军装的军人站在雪地里,先是一愣,等听明白来意,有些迟疑:

    “我刚从国外回来,背景复杂,你们军校,敢用我这种人?”

    陈旅长站在门口:

    “郑先生,学问没有国界。您肯回来,就是认这个国家的。咱们建学校,请的就是您这样有真才实学的先生。只要你来,教学上的事,您说了算。”

    郑教授看着雪地里这两个人,让开了门:

    “……进屋说吧。”

    那晚,陈旅长在郑教授家坐到半夜

    。第二天,郑教授就跟着爷俩回了学院,成了空气动力学教研室的负责人。

    哈市的冬天,滴水成冰。

    工地上照样没停,混凝土用蒸汽烤着养护,战士们轮班倒,手套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食堂里顿顿是大碴子粥配咸菜,偶尔能吃上一顿炖肉,战士们就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陈峥白天泡在工地,晚上回筹备处看图纸、对清单。

    十二月底,苏联专家从北平转到了哈市。

    为首的专家组组长,是奥列霍夫空军中将。

    谈判在筹备处的会议室里进行,中间坐着翻译。

    奥列霍夫翻着中方递上来的设备清单,翻了半天,抬起头,透过翻译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副院长:

    “请问,贵院的负责人,是哪位?”

    “我就是。”

    陈峥说:“第一副院长,陈峥。”

    奥列霍夫打量了他好几眼,显然有些意外:

    “您就是在朝鲜战场上的霍去病吧?报纸上说你才26岁,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年轻。”

    陈峥笑道:“没想到奥列霍夫将军居然听说过我?”

    两人寒暄了几句。

    奥列霍夫把清单往桌上一放:

    “陈将军,虽然我很崇拜你,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我们的专家同志说,清单上有几项设备,按中方的条件,短期内很难到位,我建议删掉。”

    “删掉可以。”

    陈峥点头:

    “但请专家同志标注清楚,这几项设备涉及哪些专业和实验课。删了设备,教学方案怎么调整?我们宁可晚一点开学,也绝不能教出一批不懂实操的半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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