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问快步走近,看清献王等人形同恶鬼的模样,当即双膝跪地。

    “属下救驾来迟!”

    献王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还算及时”

    “回王上。”虚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凝重,“大汉益州郡守陈峥,调集了五万兵马,他们封锁了古道方圆百里的所有出口,我们被包围了。”

    “五万兵马?”献王闻言,那张沾满黑灰却依旧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冷笑一声。

    “乘象国怎么会放人进来?”这蜀身毒古道西段,本是游牧部族与西南小国的地界。乘象国驯养巨象,军力强悍,一向排外,绝不会容忍汉军轻易过境。

    虚问跪在地上,风吹动他脸上的黑纱,“回王上,四路汉使向西探索,刚进入滇西边缘,就被昆明夷等游牧部族阻拦。昆明夷常年劫掠汉使、阻断道路。乘象国在昆明夷更西边,按理汉军根本没可能抵达其国境。”

    虚问抬头,眼神冷厉,“但是这次,汉军给乘象国扣了一顶包庇滇国余孽的罪名,强行陈兵压境。”

    献王笑了,笑声中透着森寒的杀意:“余孽?是说本王?”

    虚问脊背一凉,连忙将头埋得更低:“乘象国若是继续阻拦汉军搜山,就显得做贼心虚,反倒给了大汉直接派兵灭国的借口。到时候不只是乘象国,周边大大小小的游牧部族都会受到牵连。他们扛不住汉军的压力,只能放开一条口子……”

    “聒噪。”献王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虚问的解释。

    在他眼里,这世上的凡人争斗、国别疆域,甚至汉武帝的百万雄师,都不及他手里那个装了一块太岁肉的玉匣重要。

    献王转过身,无视虚问的紧张,大步走到岩石旁,弯腰将地上半死不活的沈莹抱了起来。

    沈莹刚刚喝了献王的血,肺腑间的火毒被暂时压制,勉强捡回一条命。

    突然腾空,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双手攥住他胸前破烂的衣襟。

    献王抱着她,径直走向虚问带来的马车:“今日原地休整,明日随本王去乘象国。”

    既然乘象国敢退缩,那他便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比汉朝铁骑更可怕的规矩。

    虚问立刻起身,跟在马车旁:“王上,可是王妃受了重伤?前几日属下怕有伤亡,特意带来了一个医术精湛的医者,就在后方营地,可以先为王妃诊治。”

    献王脚步一顿,“嗯”了一声,将沈莹塞进宽敞铺着软垫的车厢内。

    车厢里点着安神香,驱散了地底带出来的腥臭。

    沈莹陷入柔软的狐皮垫子里,紧绷的神经松懈,眼前一阵发黑。

    虚问办事极快,不多时便骑马带了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医者过来。

    老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周围一圈浑身是血、形如恶鬼的黑甲大汉死死盯着他。

    最里头那个端坐着的年轻主子,眼神更是冷得像看死人。

    “治不好,剁了你喂狗。”仓桀抱着缺口的重剑,声音沉闷。

    他颤巍巍地爬上马车,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打开药箱,开始查看沈莹的腿。

    用剪刀剪开沈莹右腿上已经被血水和泥土浸透的布条。

    青铜残柄被取下,露出肿胀发紫、皮肉翻卷的小腿。

    沈莹疼得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回、回大人的话……”老医者满头大汗,仔细检查后松了一口气,“这位姑娘的腿骨,之前已经被人接正了。虽然有些发炎肿胀,但骨头没事。老朽敷上生骨草和消肿的伤药,再重新用夹板固定即可,只是……”

    “只是什么?”献王的耐性显然不好。

    “只是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姑娘身子又虚,至少要修养半个月才能下地,切忌再受颠簸和风寒。”

    献王把脏了的帕子扔进铜盆:“嗯。”

    老医者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清洗伤口、上药、固定。

    全程沈莹咬着下唇,愣是一声没吭。不是她不疼,而是献王就坐在旁边盯着,她生怕自己叫出声惹这疯子烦。

    医者包扎完毕,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

    营地开始休整,虚问带来的人手迅速烧水做饭,分发干净衣物。

    献王将破布般的外袍脱下,用湿帕子随意擦了擦身上的黑灰。

    随后,他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干净中衣,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沈莹。

    沈莹身上那件裙子早就成了灰黑色,硬邦邦的,沾满了血污、泥土和怪物黏液。

    献王没有废话,直接倾身过去,双手抓住她的衣襟,“撕拉”一声,将那件脏污不堪的外衣扯了下来。

    他抓起布巾,浸了温水,极其敷衍地在沈莹脸上、脖颈和手臂上擦了几下。

    擦去表面那层厚厚的泥垢和血污后,就把布巾扔回了水盆。

    随后,献王拿过那套新衣服,直接往沈莹身上套。

    堂堂大献国的主子,从小锦衣玉食,连喝水都有人试毒端碗,他这辈子连自己的衣服都没自己穿过几次,更别提伺候别人穿这种繁复的女子裙装。

    “抬手。”献王命令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