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沈莹被勒得闷哼一声,

    “甚好。”献王看着被打包得沈莹,满意地点了点头。

    甚好你个大头鬼!沈莹低头看了一眼。

    腰封系反了,外袍下摆一边长一边短,右腿因为避开夹板,裤腿被撕开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土匪抢劫完的难民。

    但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夜色深沉,沈莹被献王圈在怀里,浓烈的药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微凉体温,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

    沈莹心头“咯噔”一下。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在地底水潭……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天了。这疯子有极其偏执的规律,七日一次,雷打不动。

    在地底已经破了例,现在死里逃生,又洗涮干净了,他不会要在这狭窄的马车里办那事吧?

    不能吧?她心里疯狂打鼓,自己现在右腿夹着木板,身上裹得像个即将下葬的木乃伊,这疯子不会还要拉她侍寝吧?

    沈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变态一重见天日就要补上流程。

    沈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手指死死攥住身上的狐皮大氅,眼睛微阖,假装还在昏睡。

    心里却将各路神仙求了个遍,老天爷,他要是敢扑过来,我这条腿就真废了。

    献王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的断腿悬空,不至于受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事实证明,献王是个疯子,却不是发情的野兽。

    他只是闭目养神,单手将她按在胸口,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知不觉间,极度紧绷的神经彻底断线,沈莹昏昏沉沉地坠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还没睡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莹猛地睁眼,车厢内光线明亮,早已不是黑夜。

    献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没等沈莹反应过来,献王直接弯腰,连着那件宽大的狐裘,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跨下马车。

    “你睡了三日。”献王淡淡开口。

    沈莹一愣,睡了这么久?怪不得身上除了伤口疼,先前的极度虚弱和酸痛感已经消散大半。

    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具异域色彩的蛮荒营寨。

    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边缘,不是中原常见的城墙,而是密植带刺的巨型竹篱。

    竹篱外,是深不见底的棘藤壕沟,引来的湍急河水在壕沟中奔腾。

    这等防御,野兽进不去,外人强攻更是难如登天。

    壕沟对岸,几头巨象安静地伫立着。

    马车四周,十个残存的黑甲死士已然休整完毕,洗去了血污,换上了新衣甲。

    仓桀和虚问一左一右,立在马车两侧。

    见献王下车,前方的异族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捶胸礼。

    这里是乘象国的国都外围。

    这乘象国,其国力强悍,全靠驱使巨象作战。

    国境出入,仅凭东西两道木吊桥,日出收起,日落放下,规矩森严。

    所有商队、周边部落朝贡,都得老老实实从东门入市。

    但今天,吊桥早早放下,为谁破例,不言而喻。

    献王抱着沈莹,走在队伍最前方。

    踏过沉重的吊桥,便是乘象国的腹地。

    沈莹窝在献王怀里,偷偷打量,前方是一道高约两米的夯土矮埂。

    分段设有木栅哨卡,哨楼全是高脚干栏式建筑。

    常年有赤裸上身、持着青铜矛与铜钺的象兵在此值守。

    这些象兵肤色黝黑,肌肉虬结,看着献王一行的眼神充满警惕。

    一名明显是贵族打扮的男人迎上前来。

    他全身刺满繁复的象纹文身,耳朵上坠着沉甸甸的大玉珰,将耳垂拉到了肩膀的位置。

    “大王已等候贵客多时,请。”贵族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异族礼节。

    献王没有看他,径直迈步向前。

    穿过层层哨卡,一座庞大而原始的王宫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整体为多层巨型干栏式木竹建筑。

    长脊短檐,屋顶铺满厚实的棕榈和茅草。

    底层架空两米,用以防范南疆致命的蛇虫和雨季的洪水。

    跟着象人贵族拾阶而上,众人进入宽阔的主殿。

    数十根粗达数人合抱的青冈木巨柱支撑起庞大的平台,边缘设有雕工粗犷的竹勾栏。

    殿内看不到任何中原的鼎彝礼器。

    正中央,摆放着一面极其巨大的青铜鼓。

    鼓身铸满大象、水龙和耕田的纹样,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这是乘象国镇压气运的国之重器。

    大殿尽头,是一张用整根象牙与珍贵乌木拼接而成的王座。

    王座旁,随意搁置着驯象专用的青铜长钩与皮鞭。

    两侧铺着桐华布软垫的席位上,早已坐满了佩戴玉饰和骨器的象人贵族。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体型肥胖、满脸堆笑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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